第167章你的新魔杖
她從腰包裡掏出一個小瓶子，西弗勒斯送的強效隱形藥劑。
“喝了。”她說。
小巴蒂盯著那瓶泛著光澤的液體，又抬眼看了看她。
“學姐，”他扯了扯乾裂的嘴角，聲音沙啞，“西弗勒斯的新作品？試驗過嗎？我可不想成為他魔藥筆記裡的‘意外身亡案例一’。”
“少廢話。”塞勒涅的聲音平靜無波，“喝。”
小巴蒂與她對視了兩秒。那雙冰藍色的眼眸裡沒有任何玩笑的餘地。他接過瓶子，拔開瓶塞，仰頭灌了下去。藥劑滑過喉嚨，帶來一股冰冷的。彷彿薄荷混著金屬的奇異味道。緊接著，一種奇異的剝離感從四肢百骸傳來，他看見自己的手指開始變得透明，然後是小臂，身體。
“走。”
塞勒涅拉住他同樣開始透明的手腕，觸感冰涼。她沒再多說，牽著他向外走去。
小巴蒂沒有說話。他只是跟著，像個沉默的影子，任由她牽引著穿過昏暗的走廊，繞過吱呀作響的樓梯，在那些肉眼看不見。卻能感覺到魔力波動的防護魔法縫隙中精準穿行。她的魔力凝成一線，銳利而冰冷，如同最高明的繡娘手中的針，帶著他從一層又一層無形的網中悄然穿過，沒有驚動一絲漣漪。
側門就在眼前。塞勒涅推開門，威爾特郡夏夜潮溼微涼的風撲面而來，帶著青草和遠處玫瑰的氣息。
“幻影移形了。”
小巴蒂的手指下意識地收緊，握住了她的手腕。
擠壓，黑暗，旋轉......
啪！
門鑰匙的藍色漩渦在普林斯莊園一間偏僻的藥劑準備室裡消散，塞勒涅和小巴蒂重重摔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空氣瞬間被另一種氣息佔據，濃郁的。複雜的。屬於魔藥的氣味。不是霍格沃茨地下教室那種混雜著學生失敗作品的古怪味道，而是幾十上百種珍稀藥材。經過完美處理的精華。以及古老魔法調和後沉澱下來的。令人敬畏的底蘊。房間裡光線昏暗，只有幾個水晶瓶裡浸泡的魔法生物器官散發著幽幽的熒光，照亮了靠牆擺放的一排排深色木架，上面整齊碼放著數以百計的魔藥材料罐。古老的雕花傢俱厚重沉靜，處處透著這個家族低調而不容置疑的古老與底蘊。
塞勒涅單手撐地，急促地喘息，強行壓下連續高強度施法和移形換影帶來的眩暈與魔力反噬的噁心感。她快速檢查自身，幾處擦傷，體內魔力幾乎枯竭，但無致命傷。她立刻轉向身旁。
小巴蒂側躺在地上，身體蜷縮得像一隻受傷的幼獸，正在無法控制地劇烈發抖。他淡金色的頭髮被冷汗浸透，狼狽地貼在蒼白如紙的額頭上，嘴唇沒有一絲血色，臉上混合著淚痕。灰塵和某種絕望的汙跡。但最令人心驚的是他的眼睛，那雙慣常閃爍著不羈。嘲弄光芒的棕色眼眸，此刻空洞。渙散，瞳孔因長期隔絕與恐懼而放大。他死死抱著自己的胳膊，指甲深深掐進手臂皮膚，留下一道道新舊交疊。有些已經滲血的月牙形傷痕。
“魔杖......” 他喃喃道，聲音嘶啞微弱，破碎得不成調，帶著一種孩童般的嗚咽，“他拿走了......我的魔杖......只有閃閃......偷偷從門縫塞麵包......媽媽在門外哭......我聽見的......她一直在哭......但他不開門......從來......不開......”
塞勒涅心猛地一沉。這不是奪魂咒那種直接的操控，而是長期的精神壓迫。徹底的剝奪與孤獨禁閉所留下的。更深層的精神創傷。她立刻從腰包中取出西弗勒斯準備的魔力穩定劑和溫和的寧神藥劑，小心地扶起小巴蒂顫抖的肩膀，將藥水一點點喂他喝下。
藥水起效需要時間。塞勒涅讓他靠著一個裝滿乾草藥的軟墊坐下，用無聲的清理咒拂去他臉上的汙跡，又用治療咒小心處理他手臂上那些觸目驚心的。明顯是自己無意識間掐撓出的傷口。小巴蒂異常乖順，甚至有些麻木，任由她擺佈，只是身體仍在無法抑制地細顫，眼神空洞地望著空氣中某個不存在的點。
“他把我關在地窖......一個施了反幻影移形和遮蔽咒的石頭盒子。” 小巴蒂突然開口，聲音平靜了些，卻透著一種死寂的。令人不安的虛無，“只有一張硬板床，一個便桶。沒有窗戶。閃閃每天會從門底下特製的。只夠塞進一個盤子的活板門，推進食物和水......有時候是冷的，有時候......是餿的。他不在乎。”
他頓了頓，那雙眼睛終於緩緩聚焦，看向塞勒涅，裡面不再是空洞，而是一種沉澱下來的。冰冷的。深入骨髓的恨意。
“他說我在霍格沃茨學壞了。說我交的朋友都是‘危險分子’。‘純血叛徒’。‘未來可能危害魔法界穩定的人’。” 他模仿著老巴蒂那種冰冷。刻板。斬釘截鐵。不容置疑的官腔，惟妙惟肖，卻讓人心底發寒，“‘巴蒂，你必須被隔離，直到你徹底認清是非，斷絕所有這些危險關係。這是為你好，也是為克勞奇家族。為魔法部的聲譽著想。’”
“我母親......每天都來求他。” 小巴蒂的聲音開始無法控制地顫抖，但他強行壓抑著，“我聽見她在門外哭，說‘巴蒂還是個孩子’。‘他需要的是教導，不是囚禁’。‘求你了，巴蒂，讓我見見他’......但他從不鬆口。有一次......我聽見他對我母親吼，” 他閉上眼睛，彷彿在抗拒那段記憶，“說‘慈母多敗兒’，說如果她再敢‘干擾矯正過程’，就連她一起關禁閉。”
塞勒涅沉默地聽著。她想起國王十字車站的站臺上，老巴蒂。克勞奇看向兒子時，那種冰冷的。審視的。如同看待一件亟待評估風險並妥善處置的“公務”的目光。原來那不是開始的徵兆，而是漫長折磨的終點預告。
“我試過寫信。” 小巴蒂扯了扯嘴角，那是個比哭泣更扭曲。更令人難受的笑容，“用偷偷藏起來。磨尖了的舊羽毛筆，蘸著從潮溼牆皮上刮下來的石灰，混著喝剩的水，在床單的角落裡寫。求閃閃找機會送出去。但閃閃......它太害怕了。它只敢試了一次，還沒送出宅子，就被發現了。”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那之後，連活板門送進來的食物都少了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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