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2章誰會嫌錢多？
塞勒涅和西弗勒斯從壁爐踏出時，小巴蒂。克勞奇已經等在那裡了。
客廳寬敞卻冰冷，高大的水晶吊燈只點亮了幾盞，光線像被什麼東西稀釋過，昏昏沉沉地落在大理石地面上，折射出碎玻璃般的光斑。
深色的實木傢俱沉默地立在陰影裡，有一種老巴蒂時代特有的。一絲不苟到刻板的壓迫感。空氣裡有陳年木頭。拋光劑和一絲若有若無的黴味，那是老房子才會有的味道，怎麼也散不掉，像刻進了石頭裡。
小巴蒂站在壁爐架旁，墨綠色的絲絨家居袍隨意攏著，深褐色的頭髮有些凌亂，撥在腦後，幾縷捲髮垂在蒼白的額前。他手裡端著一杯琥珀色的液體，斜倚著壁爐架，姿態鬆弛，像一隻慵懶的貓。但那雙棕色的眼睛裡沒有睡意，興奮。疲憊與一種近乎神經質的明亮，在那裡交織成某種危險的。隨時會燃起來的東西。
“總算來了！”他直起身，咧嘴一笑，露出白得有些刺眼的牙齒，“我還以為你們被魔法交通司那幫新設的夜間巡邏隊扣下了呢。”
他走過來，步子不急不慢，皮鞋踩在大理石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快來，酒都醒好了。”
塞勒涅脫下斗篷，搭在椅背上。冰藍色的眼眸掃過房間，像在打量一個不太舒服的熟人，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不是笑，只是嘴角動了一下。
“品味獨特，巴蒂。和你父親一樣，喜歡把家佈置得像審訊室。”
“得了吧學姐，這已經算溫馨的了。”小巴蒂嗤笑一聲，把酒杯遞給她，“你沒看過地下室。那裡才是真正的‘保留節目’。鐵鏈。靜音咒。防幻影移形符文，你知道的，我父親對待客之道的理解，和一般人不太一樣。”
他說話的時候，眼裡閃過什麼。很快，短得像閃電，但塞勒涅看見了。她沒有追問。
三人走向客廳中央的橡木長桌。桌上擺著簡單的陶瓷餐具，一瓶開啟的。標籤陳舊的火焰威士忌，還有幾樣冷盤，烤牛肉。燻鮭魚。酸黃瓜，擺盤精緻，但在這空曠陰冷的房間裡，像供品。
“閃閃！”小巴蒂喊了一聲。
“啪！”家養小精靈閃閃出現在桌邊。大眼睛裡滿是驚恐，茶巾上的克勞奇紋章隨著她的顫抖微微晃動，像一片在風裡掙扎的葉子。
“主。主人！閃閃為您服務！”
“湯拿上來，然後退下。沒叫你別進來。”
“是！主人！”閃閃深深鞠躬，鼻子幾乎碰到地毯，然後“啪”地消失，很快端著一鍋熱氣騰騰的蔬菜濃湯出現，擺好後又迅速消失。動作快得像逃命。
三人落座。簡單的用餐過程安靜而迅速，只有餐具輕微的碰撞聲。食物味道尚可，手藝沒得挑，但顯然沒人把心思放在這上面。壁爐裡的火焰是房間裡唯一生動的東西，在石壁上投下搖晃的影子，像一群無聲的舞者。
湯碗撤下後，小巴蒂重新斟滿三人的酒杯，然後舒服地靠進高背椅裡，長腿交疊，灰藍色的眼睛在跳動的爐火映照下，閃爍著分享秘密的興奮光芒。
“好了，禮節性的寒暄結束。”他喝了一大口酒，滿足地舒了口氣。
“老頭子倒下了。”他把玩著酒杯，語氣漫不經心，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聖芒戈那群庸醫，連個像樣的診斷都拿不出來。有人說是積勞成疾，有人說是黑魔法反噬，還有人說是陳年舊傷疊新傷，熬到頭了。”
他笑了笑，那個笑容裡沒有悲傷，沒有憤怒，只有一種很淡的。近乎透明的東西。
“我傾向於信最後一種。畢竟，”他頓了頓，“我比誰都清楚。”
塞勒涅端起酒杯，沒有喝。眼眸看著他，什麼都沒說，但什麼都看在眼裡。
“所以，”小巴蒂放下酒杯，身體前傾，壓低聲音，“司長的椅子，現在是我在坐。坐著還行，就是有點硌人，看來得花點時間好好打磨打磨。”
他彈了彈並不存在的菸灰，他似乎戒了，至少在老宅裡。
“說正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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