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里斯沒有回答。他甚至沒有拿出魔杖,他的魔杖還在塞勒涅那裡。他只是抬起了右手,五指微張,對準了邁克那張涕淚橫流、混合著血汙的臉。
一道細微的、暗紅色的光芒在他掌心一閃而逝,快得幾乎像是幻覺。
“咯…咯咯……”邁克的眼睛猛地凸出,喉嚨裡發出古怪的、被扼住般的聲響,身體劇烈地抽搐起來,臉上迅速泛起不正常的青紫色,彷彿正在承受某種無形的、劇烈的痛苦。他徒勞地抓撓著自己的脖子,卻無法緩解半分。
鑽心咒的弱化變種。不需要太多魔力,但足以讓一個沒有魔法防護的麻瓜體驗片刻生不如死的感覺。
西里斯面無表情地看著,首到邁克翻著白眼,快要暈厥過去,才撤去了魔法。邁克像一攤爛泥般滑坐到地上,大口喘著粗氣,渾身被冷汗浸透,看向西里斯的目光充滿了純粹的、動物般的恐懼。
西里斯再次抬手,這次指尖凝聚起一點乳白色的、柔和些的光芒。他輕輕點向邁克眉心,聲音低沉地吐出咒語:“Obliviate.”
邁克的眼神瞬間變得空洞茫然,隨即頭一歪,徹底昏死過去。等他醒來,只會記得自己喝多了在巷子裡摔了一跤,或許還會頭疼好幾天,但絕不會記得酒吧裡那個金髮女人,更不會記得這個如同噩夢般的黑髮男人。
做完這一切,西里斯才像是卸下了某種重擔,肩膀幾不可察地鬆弛了一瞬。他甩了甩手,彷彿要甩掉什麼不存在的髒東西,然後轉身看向一首安靜靠在牆邊陰影裡的塞勒涅。
巷子裡的光線很暗,但他依然能看清她冰藍色的眼眸正望著他,裡面沒有驚訝,沒有譴責,只有一種深沉的、若有所思的平靜。她臉頰上的紅暈在冷風中似乎褪去了一些。
“解決了?”她開口,聲音有些沙啞,但很清晰。
“嗯。”西里斯走過去,在她面前蹲下,“上來。”
塞勒涅沒有矯情,順從地趴上了他寬闊的脊背。她的手臂環住他的脖子,身體緊密地貼著他的後背,溫熱的呼吸拂過他的耳廓。
西里斯穩穩地站起身,將她往上託了託,然後邁開步子,朝著“靜謐”莊園的方向走去,將酒吧的喧囂和巷子裡的汙穢徹底拋在身後。
夜晚的街道安靜了許多。路燈將兩人的影子拉長,又縮短。塞勒涅似乎很享受這個姿勢,她將臉埋在西里斯的頸窩,銀髮蹭得他有些癢。沉默地走了一段,她忽然輕聲開口,溫熱的氣息就噴在他的皮膚上。
“原來你還會無杖魔法呢?”
西里斯腳步未停,嘴角卻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那笑容裡帶著點自嘲,也帶著點久違的、屬於西里斯·布萊克的桀驁。
“沒辦法跟你們這些優等生比,”他聲音不高,在寂靜的街道上卻很清晰,“但無杖魔法……還是挺好學的。”
“我六年級就會了。” 語氣裡不自覺帶上了點少年時代炫耀成就般的得意,說完他自己似乎都愣了一下。
似乎是為了掩飾這瞬間洩露的情緒,他故意手臂用力,將她往上顛了顛,惹得塞勒涅低呼一聲,緊緊摟住了他的脖子。
“你要死啊?”塞勒涅的聲音悶在他肩頭,帶著點惱怒,抬手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背,“好好背!再亂動……小心我吐你身上。”
“吐吧吐吧,”西里斯渾不在意,甚至低低笑了一聲,那笑聲震動胸膛,也傳到她身上,“正好,給我賠一身新的。這衣服可還是從你莊園的衣櫃裡翻出來的,不算合身。”
塞勒涅沒再說話,只是把臉更深地埋進去,過了一會兒,才悶悶地傳來一句:“……也行。”
西里斯沒再接話,只是揹著她,腳步穩健地走在回莊園的路上。
夜晚的風帶著涼意,但背上的重量和溫度卻異常真實。手腕上,那無形的魔法連結早己失效,或許在他變回人形、或者在他決定返回酒吧時就己經解除了,但此刻,另一種更無形、卻也更復雜的連結,似乎纏繞在兩人之間。
他揹著她,走過空曠的十字路口,穿過寂靜的小公園,朝著郊區那被魔法巧妙隱藏的莊園邊界走去。塞勒涅似乎有些昏昏欲睡,手指無意識地卷弄著他後頸處微卷的黑髮,一圈,又一圈。
“西里斯。”她忽然又輕聲叫他,聲音裡帶著濃濃的、真實的倦意。
“嗯?”
“……你剛才,用的是改良的鑽心剜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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