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了？”
西里斯瞪著她，沒說話。
塞勒涅微微抬起下巴，迎著他灼人的目光，冰藍色的眼眸裡終於有了一絲細微的、近乎銳利的光芒。
“那麼，布萊克先生，你現在找過來，是想怎麼算這些總賬呢？”
她頓了頓，語氣平淡，卻字字清晰：
“是想讓我把你再關回靜謐？或者……你覺得，我應該為多管閒事救了你的命、幫你找回家人、讓你重獲自由而感到抱歉？”最後幾個字，她說得很慢，帶著一種冷冽的嘲諷。
西里斯被她的話噎住了。他張了張嘴，卻發現所有洶湧的情緒，在她這種近乎冷酷的理智面前，都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他不是來吵架的，也不是真的來算賬的。他只是……只是受不了了。
受不了她那種若無其事的離開，受不了自己心裡那份日夜啃噬的空洞，受不了那種明明近在咫尺、卻彷彿隔著天涯的無力感。
他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看著她冰藍色眼眸深處那片他永遠也看不透的深海，一股深深的疲憊和一種更強烈的、近乎絕望的渴望席捲了他。
“我……”他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和祈求，“我只是……想知道。塞勒涅，你到底……是怎麼看我的？”
他向前又邁了極小的一步，近得幾乎能感受到她呼吸的細微氣流。
“在你眼裡，我西里斯·布萊克，到底算個什麼？”
塞勒涅的問題像一盆冰水，暫時澆熄了西里斯那洶湧的質問之火，卻讓底下更深沉的、混亂的情緒無聲地瀰漫開來。他看著她冰藍色的眼眸，那裡面沒有答案，只有一片讓他心頭髮緊的、拒人千里的平靜。
“我怎麼看你？”
塞勒涅重複了一遍他的問題，語氣依舊平淡，彷彿在討論一個無關緊要的學術命題。她微微側身，避開了他過於迫近的呼吸，目光投向遠處連綿的葡萄園。
“一個需要處理的麻煩，一個暫時觀察的物件，一筆……己經結清的交易。行了嗎，布萊克先生？”
“交易？”西里斯咀嚼著這個詞，感到一種尖銳的刺痛。他猛地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動作快得讓塞勒涅甚至沒來得及完全避開。他的手指滾燙，力道不輕，牢牢箍住了她微涼的手腕皮膚。
“那好，既然你說是交易。那我單方面宣佈，交易還沒完成。”
塞勒涅垂眸，看了一眼他緊握自己手腕的手，冰藍色的眼眸裡閃過一絲極冷的光。她沒有掙扎，只是抬起另一隻手，指尖在西里斯手腕的某個穴位不輕不重地一點。
西里斯只覺得一股尖銳的痠麻感瞬間竄過手臂，手指不由自主地鬆開了。
“布萊克先生，”塞勒涅收回手，理了理被他抓皺的袖口，聲音冷了幾分，“請注意你的言行。這裡是我的私人產業。如果你沒有其他正事，就請離開。”
“或者，需要我請你離開？”
西里斯聽出了裡面的威脅意味。他太熟悉她這種語氣了，在靜謐莊園，當她決定結束談話或下達命令時，就是這種口吻。
若是以前，他可能會被激怒，可能會用更激烈的言辭頂回去。但此刻，看著她站在晨光中、背後是遼闊葡萄園的沉靜側影，那股強烈的、不想再被她推開、不想再回到那種空洞等待中的執念，壓倒了一切。
他忽然笑了起來，那笑容裡帶著點破罐子破摔的痞氣，和一絲豁出去的決心。
“行啊，你請我試試看。”他抱起手臂，好整以暇地看著她，甚至故意又往前蹭了小半步，重新拉近那點可憐的距離，“反正我現在是自由身，想去哪兒就去哪兒。”
“法國法律好像也沒規定不能在私人莊園裡……嗯，欣賞風景吧？尤其這風景，”他意有所指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灰色的眼睛裡閃著促狹又執拗的光，“還挺不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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