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厚重的窗簾縫隙,在馬爾福莊園主臥深色的地毯上切割出幾道金線。塞勒涅站在衣帽間裡,手指從一排排質地精良、顏色卻大多趨於深暗的長袍上掠過,最後停在了一件樣式相對簡單、顏色是柔和綠色的長裙上。
她換好衣服,搭理好長髮,走下樓時,德拉科己經等在門廳了。小傢伙顯然被納西莎精心打理過,穿著一身合體的墨綠色小外套,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小臉因為興奮而微微泛紅。他旁邊站著納西莎,手裡提著一個精緻的、用銀色緞帶繫好的小籃子。
“我讓廚房準備了一些點心,”納西莎將籃子遞給塞勒涅,藍眼睛裡帶著溫和的笑意,又低頭對德拉科柔聲囑咐,“小龍,要聽姑姑的話,知道嗎?”
德拉科用力點頭,又忍不住催促道:“姑姑,我們快走吧!”
塞勒涅接過籃子,對納西莎點了點頭,然後伸出手,對德拉科說:“過來吧,抓緊我。”
德拉科立刻緊緊攥住了她的兩根手指,仰著頭,一副整裝待發的模樣。
幻影移形後。他們站在一片林地邊緣。周圍的空氣裡瀰漫著清冽的草木和泥土氣息,遠不如馬爾福莊園溫暖。遠處隱約能看到一條小徑蜿蜒通向山谷深處,更遠處,幾棟房屋的屋頂在晨霧中若隱若現。
戈德里克山谷的外圍。
德拉科被突然的環境變化弄得打了個小小的噴嚏,但他很快就被周圍的自然景色吸引了,好奇地東張西望:“姑姑,這是哪裡?哈利家就在這附近嗎?”
“嗯,不遠了。”塞勒涅簡單回答,牽著他走出那塊空地,踏上了那條通往山谷內部的小徑。她沒有急著加快腳步,反而走得很慢,目光平靜地掠過路旁掛著露珠的灌木、沾著霜的草地,以及遠處漸漸升起來的太陽。
“姑姑,我們為什麼不首接飛到哈利家門口?”德拉科走了幾步,忍不住問道。他記得爸爸帶他去別的地方,有時候就是用幻影移形首接過去的。
塞勒涅的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隨即恢復如常。她沒有看德拉科,只是看著前方的路,聲音平淡無波:“當然是為了走一走,看看風景。你不覺得這裡空氣很好嗎?”
德拉科吸了吸鼻子,空氣確實很清新,比莊園裡那種總是帶著花香和魔藥氣味的空氣不一樣。他點點頭,不再糾結這個問題,開始興致勃勃地研究起路邊一塊形狀奇怪的石頭,試圖用腳尖去踢。
塞勒涅就這樣牽著德拉科,沿著山谷的小徑慢慢走著。晨風帶著寒意,吹動她裙襬和德拉科額前的鉑金色碎髮。她的腳步很穩,但若是細看,會發現她握著籃子的手指,指節微微有些發白。
她走得很慢,比平時散步還要慢。視線偶爾會飄向遠處那些漸漸清晰的屋頂,但很快又會收回來,落在路旁的某片葉子,或者德拉科被晨風吹得微紅的小臉上。
德拉科起初還覺得有趣,但小孩子的耐心有限,走了一段,他開始覺得無聊,又忍不住催促:“姑姑,我們還要走多久呀?我想快點見到哈利!”
“快了。”塞勒涅的回答依舊簡短。但她似乎終於加快了腳步,不再像之前那樣流連。小徑在前方拐了個彎,一片開闊的谷地出現在眼前,幾棟房屋錯落有致地分佈著。其中一棟看起來不算太大、但異常溫馨的石砌小屋,正安靜地坐落在靠近谷地中央的位置,煙囪里正飄出嫋嫋的炊煙,晨光為它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邊。
塞勒涅的腳步,再次慢了下來。最終,停在了距離還有十幾步遠的地方。
她看著那棟房子,看著那扇透出暖黃色燈光的窗戶,看著門口那棵葉子己經開始變黃的梨樹,冰藍色的眼眸深處,彷彿有極其細微的波瀾掠過,又迅速歸於平靜。她握著德拉科的手,無意識地收緊了一瞬,隨即又鬆開。
“姑姑,”德拉科也看到了那棟房子,立刻興奮起來,指著那邊,“是不是那裡?哈利家?”
塞勒涅沒有立刻回答。她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看了那棟房子片刻,然後,很輕地撥出一口氣。
“嗯。”她終於開口,聲音比剛才更低沉了些,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緊繃,“就是那裡。”
她重新邁開腳步,這次,目標明確地朝著那棟小屋走去。晨風拂過她的臉頰,帶來一絲山谷特有的、微涼的清甜,也帶來了一些聲音。
是小孩子的笑聲,清脆,快樂,毫無顧忌。從屋子後面的方向傳來。
緊接著,是一個熟悉的、帶著點懶洋洋笑意的男聲:
“嘿!小心點,哈利!別跑那麼快!”
“……對,就這樣,抓住它!”
塞勒涅的腳步,再次幾不可察地停頓了一下,但這一次,她沒有徹底停下。她牽著德拉科,繼續走向前每一步都走得很穩,彷彿剛才那瞬間的遲疑,不過是晨風吹過時的一個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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