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了想。“一個人待著,總要找點事做。泡茶不用出門,不用見人,不用回答任何奇怪的問題。”頓了頓,“而且你以前喝茶的時候說布丁泡的大吉嶺水溫太高,有些發苦。我記住了。”
她沒接話。翻過一頁檔案。
書房裡安靜了片刻。
“你倒是記得清楚。”
“欠你的賬太多了,總得一樣一樣還。”
她終於抬起眼,冰藍色的目光落在他臉上。他沒有躲,也沒有故意迎上去,就那樣自然地迎著她的目光,像等一個等了很久的答案。
她移開目光。低頭繼續看檔案。
“賬不是這麼算的。”她說。
“那你說怎麼算。”
“……再說。”
西里斯嘴角微微翹了一下。重新翻開手裡的書。
這種無聲的、無孔不入的陪伴,像一種溫和的侵蝕,一點點瓦解著她刻意維持的距離和冷靜。像水滲進石頭。看不見,但石頭會知道。
首到某天傍晚,她終於說出了那句話。
“西里斯,或許我們不要為莫名的賬而糾纏?”冰藍色的眼眸裡終於有了一絲波瀾。“該說的,那天我己經說得很清楚了。我們早就兩清了。”
“你覺得兩清,我覺得沒有。”西里斯向前一步,拉近了兩人之間因為品酒臺而隔開的距離。木地板在他腳下發出輕微的吱呀聲。他的目光緊緊鎖住她。
“塞勒涅,你救了我,幫了我,然後又像扔垃圾一樣把我丟開。你可以說那是交易,是結清。但對我而言,這不是錢貨兩訖那麼簡單。”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壓抑了很久的、幾乎要溢位來的情感。
“你走進了我的生活,攪亂了一切,然後又抽身離開,留下一個爛攤子讓我自己收拾,你覺得這能兩清嗎?”
他頓了一下。
“這幾年,我每一天都在想,你為什麼要做那些事?是同情?是利用?還是……別的什麼?我想不通,也放不下。”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所以,我必須來找你,必須弄清楚。這不是糾纏,塞勒涅,這是了結。我這裡……真的很愛你。”他用手撫上自己的胸膛。
他深深地看進她的眼睛,聲音輕了下來。
“你說過以後目光裡會全是我的,繼續看著我,好不好?涅婭。”
塞勒涅看著他眼中毫不掩飾的執著,和那深處隱約的、壓了很多年卻從未消失的痛楚。冰藍色的眼眸裡似乎有極其複雜的情緒翻湧而過,像湖面下湧動的暗流,看不見,但知道它在。但最終,所有的波動都被她強行壓下,重新歸於一片深沉的平靜。
“隨你。”她的聲音聽不出情緒,像風吹過冰面,“就算要了結,也得按我的節奏來。現在,我要去處理萊奧那邊發來的收購案評估報告了。”
“至於你,”她沒有回頭,“請自便。”
西里斯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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