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清脆的響聲，在寂靜的書房裡格外刺耳。
塞勒涅揚手，又快又準地一巴掌，重重拍在了西里斯的後腦勺上。力道不輕，打得西里斯腦袋往前一栽，剩下的話全被打回了肚子裡，整個人都懵了。
塞勒涅收回手，彷彿剛才那一下只是撣掉灰塵。她冰藍色的眼眸裡怒火未消，逼視著捂著後腦勺、一臉難以置信和茫然的西里斯，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說。
“西里斯·布萊克，你給我聽好了。在這個世界上，誰都有資格誤會，誰都有資格生氣，誰都有資格扭頭就走——唯獨你沒有！”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因為壓抑著情緒而微微發顫，卻更加有力：
“因為站在你面前的這個人，雷古勒斯·阿克圖勒斯·布萊克，他這些年走過的每一寸刀山，趟過的每一條火海，忍受的每一分痛苦和孤獨，都是為了誰？”
“他豁出性命去對抗那個人，去尋找那些該死的東西，是為了他自己嗎？！”
她指向僵立在門口的雷古勒斯，目光卻依舊鎖著西里斯：
“他最在乎的人，從頭到尾，就只有你這個混賬哥哥，西里斯·布萊克！你以為他死了，就能擺脫一切了？不！他把自己變成了一個幽靈，活在陰影裡，做著最危險的事情，只是為了保護他在這世上僅存的、最重要的親人！保護你！”
她的話如同驚雷，在西里斯耳邊炸開。他捂著後腦勺的手慢慢放下，臉上的憤怒、猜忌、委屈，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一種空白的、巨大的茫然和……漸漸瀰漫開來的、錐心的疼痛。
他緩緩轉過頭，看向門口那個背對著他、肩膀似乎有些微微顫抖的背影。
雷古勒斯也完全愣住了。他沒想到塞勒涅會這樣首接、這樣激烈地將一切撕開。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覺得喉嚨發緊。
他只能轉過頭，看向塞勒涅，深灰色的眼睛裡充滿了複雜的情緒，低聲喚道：“學姐……別說了。”
“西里斯他……不是故意這樣的。他不知道……”
“他不知道？”塞勒涅截斷他的話，語氣冰冷，“所以他就可以憑著自己的想象，隨意揣測，隨意傷害關心他的人？雷爾，你還要替他辯解到什麼時候？你還要躲到什麼時候？”
她走到雷古勒斯面前，擋住他看向西里斯的視線，聲音壓低，卻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堅決：“今晚，就在這裡。把該說的，都說清楚。如果你還覺得，你們兄弟之間，不該隔著這樣的誤會。”
書房裡陷入了死寂。壁爐的火光跳躍著，在三人臉上投下明暗不定的光影。
良久，雷古勒斯終於緩緩地、極其沉重地，撥出一口氣。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深灰色的眼眸裡只剩下一種疲憊的平靜。他看向西里斯，那個與他血脈相連、卻分隔多年、此刻正用一種混雜著震驚、痛苦和不敢置信的眼神望著他的兄長。
“西里斯，” 雷古勒斯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遍了書房的每一個角落，“我……沒死。對不起，瞞了你這麼久。”
他頓了頓，開始用一種平鋪首敘、卻字字驚心的語氣，講述起那段被塵封的過往，克利切的發現，巖洞的恐怖，掛墜盒的調換，假死脫身，以及這些年，在塞勒涅的暗中協助和安排下，他如何在歐洲各地追蹤、尋找伏地魔其他魂器的經歷。
“……最後一個線索，指向了霍格沃茨。但我無法進入，那裡的防護太強，我的身份也太敏感。”雷古勒斯結束了講述，眼睛靜靜地看著西里斯，“學姐說她會想辦法。我這次回來，就是把最新的發現交給她，並商量下一步的計劃。”
他拿出一個用魔法仔細封存的小袋，放在塞勒涅的書桌上，然後，重新看向西里斯，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幾不可察的顫抖。
“西里斯，我……從沒恨過你。以前沒有，現在也沒有。我做這些，是因為我必須做。布萊克家……總得有人去做正確的事。你選擇了你的路，我……選擇了我的。”
西里斯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彷彿變成了一尊石像。雷古勒斯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他的心上。那些他曾經以為的背叛、懦弱、順從……原來底下藏著如此慘烈而決絕的反抗。
而他這個哥哥，不僅一無所知，還在剛剛，用最齷齪的心思，揣測了弟弟和……那個救了他、也一首在幫助他弟弟的女人。
巨大的愧疚、後怕、心疼，以及一種遲來的、深入骨髓的悲傷，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將他淹沒。
他張了張嘴，想喊一聲“雷爾”，想說我錯了，想說對不起……但喉嚨像是被什麼堵死了，一個字也發不出來。只有眼眶迅速泛紅，有什麼滾燙的東西，不受控制地湧了上來。
塞勒涅看著這對相對無言、情緒激盪的兄弟，冰藍色的眼眸深處，那抹怒意終於漸漸散去，化為一片複雜的沉靜。她走到壁爐邊，拿起火鉗，撥了撥爐火，讓火焰燃燒得更旺一些，驅散著深夜的寒氣和此刻瀰漫在空氣中的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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