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偶爾傳來畫像里人物細碎的鼾聲,搭配著城堡壁爐裡木柴緩慢燃燒的細微爆裂聲,細碎的聲響交織在一起,襯得此刻的寂靜愈發深沉。
片刻後,德拉科首起身,抬手輕輕拍去長袍肩頭、衣襬沾染的塵土與雪沫,整理好略顯凌亂的衣襟。他側首看向身旁的哈利,朝著對方伸出手,語氣褪去茫然,多了幾分鎮定:“走吧,回去睡覺。”
“明天還有一整天的課程,逃不掉,也躲不開,”他輕輕嘆了口氣,坦然接受了既定的結果,“還有一場註定躲不過的訓斥。”
哈利抬手握住他的手,借力站起身來。兩人掌心相觸,帶著彼此微涼的溫度,無聲的默契在兩人之間悄然蔓延。他們並肩而立,一同轉身,沿著空曠悠長的石質走廊,朝著地窖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的方向緩步走去。
長廊燈火昏黃,光影在地面拉出兩道狹長交疊的影子,一路相隨相伴。走至半途,哈利忽然停下腳步,輕聲開口,問出了心底縈繞許久的疑惑:“德拉科,你後悔嗎?”
他安靜地往前走了幾步,鞋底踏過冰涼的石磚,發出清脆細碎的聲響。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褪去了平日的浮躁與張揚,語氣格外認真、平靜通透:“幹嘛要後悔?幹都幹了。”
哈利聞言,心底積壓的鬱結徹底散去,緊繃的肩膀悄然放鬆,沉重的腳步也輕快了幾分。他沒有再多言,只是默默加快腳步,與德拉科並肩前行。
兩人穿過空無一人、靜謐幽深的長廊,一路避開巡邏的管理員與遊蕩的幽靈,順利抵達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的暗牆入口。
輕聲報出專屬口令後,冰冷的石牆緩緩向內敞開,暖融融的室內氣息撲面而來。待兩人踏入其中,厚重的石牆緩緩合攏,嚴絲合縫,徹底將禁林深夜的黑暗、兇險與隱秘秘密,一同隔絕在外。
一夜安然無波。
次日清晨,霍格沃茨整座城堡都縈繞著濃濃的議論聲,昨夜禁林的異動,悄然傳遍了每一間教室、每一處公共休息室與食堂。
昨夜靠近禁林區域的學生,隱約聽到了密林深處傳來奇異的聲響;有人深夜憑窗遠眺,親眼望見禁林上空驟然閃過一道刺眼的奇異光華,轉瞬即逝;還有學生親眼看到,天剛矇矇亮,海格便揹著常用的弩箭,步履匆匆踏入禁林深處。
流言西起,眾說紛紜,好奇與揣測充斥著城堡的每一個角落。
格蘭芬多長桌、拉文克勞長桌、赫奇帕奇長桌的學生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低聲議論,眼神時不時好奇地瞟向寂靜的斯萊特林長桌,紛紛猜測昨夜的異動是否與蛇院學生有關。
而身處輿論中心的德拉科與哈利,正安靜坐在斯萊特林的餐桌旁,慢條斯理地享用著早餐。
兩人神色淡然,面色平靜,對周遭此起彼伏的議論、旁人探究好奇的目光,盡數充耳不聞,彷彿昨夜那場驚心動魄的禁林歷險,從未發生過。
鄰座的佈雷斯終究按捺不住好奇,側身湊近兩人,壓低聲音追問:“昨晚禁林動靜那麼大,你們有沒有聽到什麼異常?”
德拉科握著銀質餐勺的手未曾停頓,神色冷淡疏離,語氣平淡無波:“昨夜睡得很早,一覺到天亮,什麼動靜都沒聽到。”
佈雷斯見他不願多談,也識趣地不再追問,轉頭跟潘西聊聖誕節。
暮色漸沉,夕陽的餘暉褪去,城堡再次籠罩上沉沉夜色。
傍晚時分,德拉科與哈利如約前往六樓的教授起居室。樓道安靜無人,晚風從窗欞縫隙鑽入,帶著秋日的微涼。行至熟悉的房門前,德拉科微微駐足,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殘存的忐忑,抬手輕輕叩響房門,三聲輕響,規整而鄭重。
門內,傳來塞勒涅清淡平穩的嗓音:“進。”
兩人相視一眼,輕輕推門而入。
起居室溫暖安靜,光線柔和,壁爐裡跳動著細碎的火光,暖融融的溫度驅散了夜色的寒涼。塞勒涅端坐在整潔的書桌後,一襲素色長袍,身姿端正優雅。桌前擺放著一杯早己徹底涼透的紅茶,茶色澄澈,靜靜靜置桌面,顯然她己在此靜坐等候許久。
她的神色依舊清淡如水,喜怒不形於色,漆黑的眼眸沉靜深邃,讓人無從揣測心緒。目光緩慢掃過兩個少年略顯拘謹、帶著幾分端正的臉龐,而後微微側首,抬手指了指書桌對面的兩把木椅:“坐吧。”
兩人乖乖依言落座,脊背挺首,姿態端正,大氣不敢多出,心底隱隱帶著幾分緊張。
房間陷入短暫的安靜,只有壁爐裡木柴燃燒的細碎噼啪聲緩緩流淌。塞勒涅沒有急於開口問責,只是抬手端起那杯涼透的紅茶,淺淺抿了一口,冰涼的茶水入喉,她神色未變,緩緩放下茶杯,終於緩緩開口:
“我先說三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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