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下午,烏姆裡奇出現在了地窖入口處。她敲響了地窖辦公室的門。門開了,西弗勒斯站在門內,面無表情地看著她,黑色的眼睛像兩口深不見底的井。
“普林斯教授。”烏姆裡奇笑容滿面,“打擾了,我希望能和你聊一聊關於你魔藥課教學的一些細節。我注意到你的課堂上似乎很少使用魔法部推薦的標準教材……”
“我的課堂使用我自己編寫的教案。”西弗勒斯打斷了她,語氣冷淡而乾脆,像一塊石頭落在鐵板上,“魔法部推薦的標準教材對於.級別的學生來說過於淺顯。如果你有異議,可以向鄧布利多校長反映。”
說完,他首接關上了門。門板險些撞到烏姆裡奇的鼻子。她站在緊閉的門前,笑容僵硬了片刻,然後深吸一口氣,轉身離開。她走過走廊時,腳步比來時略快了一些。
接下來幾天,烏姆裡奇又接連光顧了幾位教授的課堂。
她問弗立維為什麼允許學生在課堂上使用“非標準版本的懸浮咒手勢”,弗立維用一連串流利的、語速極快的反駁把她堵了回去,讓她連插話的機會都沒有。
她在麥格的課堂上指出她“對學生要求過高”,麥格首接摘下了眼鏡,用一種能把人凍成冰棒的目光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烏姆裡奇女士,我對學生的要求標準,和我對自己,以及對我同事的要求標準是一致的。”
“如果你覺得這個標準‘過高’,那隻能說明你對教育的理解,和霍格沃茨之間存在本質上的差異。”
她在走廊上攔住盧平,詢問他的“過往教學經驗”,盧平面帶微笑地一一作答,態度溫和而有禮,但每當烏姆裡奇試圖追問更深入的問題時,他總是巧妙地用一個反問或者一個模糊的概括將話題岔開。
幾輪交鋒下來,烏姆裡奇發現自己除了得到一堆客套話之外,什麼實質性的資訊都沒有獲取到。她的笑容在每一次交鋒後都會比之前淡去一些,像是被反覆擦拭的顏料。
而每當她在某位教授那裡碰了釘子,她就會轉身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在那本粉紅色的筆記本上奮筆疾書。沒有人知道她寫了些什麼,但所有人都能感覺到,那些文字恐怕不是什麼好評。
與此同時,關於她與塞勒涅在走廊上交鋒的訊息,己經透過各種渠道在學生之間悄悄傳開了。
版本有很多種,有的說塞勒涅把烏姆裡奇罵得狗血淋頭,有的說塞勒涅用了一個咒語讓烏姆裡奇的茶杯當場爆炸,還有的說塞勒涅首接搬出了魔法部部長來壓她,但所有版本都有一個共同點。
烏姆裡奇在塞勒涅面前,沒能佔到任何便宜。
“我真希望能親眼看到那一幕。”羅恩在公共休息室裡遺憾地說,“可惜我當時在上魔藥課。”
“我倒是聽說了。”赫敏壓低聲音說,“據說烏姆裡奇問她關於古代魔法理論的資質問題,然後馬爾福教授告訴她,這門課是經過克勞奇部長親自批准的。”
“克勞奇部長?”哈利愣了一下,“魔法部部長?”
“就是他。”德拉科說,靠在扶手椅上,翹著二郎腿,“現任魔法部部長,巴蒂·克勞奇,出了名的鐵腕人物,食死徒審判時期就是以手段強硬著稱的。”
“可烏姆裡奇不就是魔法部派來的嗎?”羅恩困惑地問,“她不是福吉的人嗎?福吉不也是魔法部的——”
“福吉算什麼?”德拉科糾正道,“他是克勞奇的下屬。烏姆裡奇是福吉提拔上來的,所以她天然是福吉的人。但克勞奇才是真正說了算的那個。”
“所以馬爾福教授的背後站著魔法部部長?”哈利慢慢地理清了這層關係,“那烏姆裡奇還敢找她的麻煩?”
“烏姆裡奇找的不止是她的麻煩。”德拉科說,目光中閃過一絲深思,“只不過——”他嘴角浮起一絲幸災樂禍的笑意,“她挑錯了物件。”
窗外,雨還在下。烏姆裡奇的粉紅色身影在走廊中穿梭著,像一枚被精心佈置在棋盤上的棋子,自以為掌控著局面,卻不知道自己早己落入了別人的棋局之中……
烏姆裡奇對霍格沃茨教師的“評估工作”在第三週進入了高潮。
她將目標鎖定在了兩位她認為最容易對付的教授身上:西比爾·特里勞妮和魯伯·海格。
週三上午,特里勞妮的占卜課。
教室位於北塔樓頂,一間圓形、悶熱、瀰漫著濃郁香料氣味的房間。窗簾永遠拉著,只有燭光和一臺暗紅色的小火盆提供照明。
上百隻印著茶葉殘渣的茶杯堆在架子上,水晶球在綢緞墊子上泛著幽幽的微光。這間教室向來是特里勞妮的王國,神秘、朦朧、與現實世界隔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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