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門被推開了。
龐弗雷女士站在門口,雙手叉腰,臉上是“我早就知道會這樣”的表情。
“十五分鐘!整整十五分鐘!”她的聲音像鞭子一樣抽在空氣中,“快給我出去,立刻!波特先生需要休息,不是聽你們吵吵嚷嚷!”
羅恩和赫敏慌忙站起來,朝哈利投去歉意的眼神,在龐弗雷女士嚴厲的注視下溜出了病房。門關上後,病房重新陷入寧靜。
......
哈利踏踏實實地睡了一覺,直到第二天清晨陽光灑在臉上才醒來。他感覺好多了,骨頭不再痠痛,腦袋清醒,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
當龐弗雷女士進來為他檢查,並整理那堆積如山的糖果盒時,哈利試探著問:“我想去參加今晚的年終宴會......可以嗎?”
龐弗雷女士用不以為然的眼神看著他,彷彿在說“又一個被宴會衝昏頭腦的傻孩子”。“鄧布利多教授說允許你去。”她的語氣聽起來像是認為鄧布利多教授嚴重低估了宴會可能帶來的健康風險。“不過,在那之前——”她話音未落,門外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
“又有人來看你了。”龐弗雷女士說完,轉身去擺弄藥櫃,留出空間。
“噢,太好了,”哈利說,“是誰?”
他話音未落,門就被小心翼翼地。卻依然顯得過於費力地推開了。海格側著龐大的身軀擠進病房,他每次走進正常尺寸的房間,都像一頭溫和的巨獸誤入小人國的屋子。他手裡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個用棕色厚紙包裹的大件物品。
看到哈利坐在床上,臉色雖然蒼白但精神不錯,海格的黑眼睛裡立刻湧上了淚水。他在哈利床邊的椅子上坐下——那椅子發出痛苦的呻吟——看了哈利一眼,然後用手捂著臉,傷心地哭了起來。他的哭聲低沉渾厚,肩膀因抽泣而劇烈顫抖。
“都——都怪我......”他透過指縫嗚咽著,“我就是個傻瓜......一個沒腦子的。喝多了的傻瓜......”
“海格?”哈利嚇了一跳,伸手想碰碰他。
“是我告訴那個惡棍怎樣透過路威的!”海格猛地放下手,臉上溼漉漉的,鬍鬚沾滿了淚水,“是我告訴他的!他什麼都知道了,就是不知道這個,而我偏偏告訴了他!你差點就沒命了!都是為了一隻火龍蛋!我再也不喝酒了!我應該被趕出去,一輩子做個麻瓜!”
哈利震驚地看著海格因極度的悲哀和悔恨而顫抖,大顆大顆的眼淚滾落,滲進他茂密的鬍鬚。這個總是樂呵呵。像山一樣可靠的獵場看守,此刻崩潰得像個孩子。
“海格,聽我說,”哈利努力讓聲音平穩有力,“他總有辦法打聽到的,我們說的可是伏地魔。即使你不告訴他,他也總有辦法知道的。”
“你差點就沒命了!”海格彷彿沒聽見,沉浸在自己的痛苦中,“哦,你別說那個名字!別——”
“我就要說,伏地魔!”哈利提高音量,幾乎是在喊。看到海格嚇得渾身一哆嗦,他才放緩語氣,“海格,我面對面見過他,我叫過他的名字。求求你,樂觀一些吧,我們保住了魔法石,雖然它現在不在了,伏地魔再也不能用它作惡了。看,吃個巧克力蛙吧,我有一大堆呢......”他抓起床頭櫃上的一個盒子,塞給海格。
海格用手背使勁擦了擦鼻子和眼睛,發出響亮的抽鼻聲。這個動作讓他看起來多少恢復了些往常的模樣。
“這倒提醒了我。”他甕聲甕氣地說,小心地把那個用棕色厚紙包裹的物品放在腿上,“我也給你帶來了一件禮物。”
哈利警惕地看著那個大包裹。“不會是白鼬三明治吧?”他想起海格著名的“美食”,擔心地問。
海格終於發出了一聲介於抽泣和笑聲之間的聲音,勉強算是笑了。
“不是。”他說,開始笨拙地拆包裝紙,“鄧布利多昨天放了我一天假,讓我把它整理出來。當然啦,他完全應該把我開除的——行了,這個給你......”
包裝紙被剝開,露出裡面的東西——一本厚重。精美。用深褐色皮革裝訂的大相簿。封面上沒有任何字樣,但皮革的紋理和邊緣精緻的燙金顯示出它的珍貴。
哈利好奇地接過。相簿比他想象的還要沉。他輕輕翻開封面。
呼吸瞬間停滯了。
第一頁上,一張魔法照片正對著他微笑。揮手——那是兩個年輕人。男人有一頭和他一樣亂翹的黑髮,戴著眼鏡,笑容燦爛不羈,正摟著身邊女人的肩膀。女人有一頭深紅色的長髮,笑得溫柔而明亮,綠眼睛和哈利的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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