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韋斯萊一家
“你們知道我有多著急嗎？”
韋斯萊夫人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像悶雷滾過院子。她站在門口，背光的身影繃得像拉滿的弓。
“對不起，媽媽，可是我們必須——”羅恩剛開口。
“床空著！沒留條子！車也沒了！”她的聲音陡然拔高，每個字都像鞭子抽在夜風裡，“我都急瘋了......你們想過嗎？我這輩子從來沒有......”她喘了口氣，手指顫抖著指向三個兒子，“等你們爸爸回來——比爾。查理和珀西從沒出過這種事兒！”
“模範珀西。”弗雷德咕噥道。
“你該學學他的樣兒！”韋斯萊夫人一步上前，食指戳著弗雷德的胸口。這個快比她高一個頭的兒子竟縮了縮肩膀。“你們可能摔死！可能被人看見！可能把你們爸爸的飯碗砸了——”
訓斥聲在夏夜裡迴盪。掛在門廊的風鈴草不安地叮噹作響，花園地精從菜畦裡探出頭，又迅速縮回去。
好像過了幾個小時，韋斯萊夫人的嗓子終於啞了。她深吸一口氣，轉向一直站在陰影裡的哈利。
哈利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我很高興看到你，親愛的哈利。”她的聲音突然柔軟下來，像切換了另一個開關，“進屋吧，再站一會兒天都該亮了。”
她轉身進屋，圍裙帶子在身後輕輕擺動。
哈利緊張地看向羅恩。羅恩朝他快速點頭，做了個“跟上”的口型。
踏進門檻的瞬間，哈利屏住了呼吸。
他從未真正進過巫師的家。
門廳窄小而擁擠，卻處處湧動著生命。對面牆上的掛鐘只有一根針，鐘面上沒有數字，取而代之的是不停變換的字樣——“煮茶”剛剛滑過。“餵雞”正轉到頂端，指標自己簌簌發抖。
壁爐架上碼著三層書，書脊在爐火映照下閃著微光，全是各種各樣的美食烹飪魔法書。最頂上那本的書角還悄悄捲起又平復，像在呼吸。
空氣中瀰漫著複雜的香氣：新鮮麵包的焦脆。燉菜的醇厚。某種草藥的清苦，還有......也許是龍糞肥料？總之是哈利從未聞過的。活生生的“家”的味道。
“哈利，親愛的。”韋斯萊夫人在廚房門口轉身，臉上已換上溫暖的笑容，“他們大半夜把你接來，一定沒睡好吧？房間收拾好了，和羅恩一起睡，可以嗎？”
“當然，謝謝你，夫人。”哈利連忙說。
“真有禮貌。”她看向羅恩時眉毛又挑了起來，“羅恩！帶哈利去房間——輕點兒，金妮和珀西都睡了。”
“來了，媽媽。”羅恩如蒙大赦，拽了拽哈利的袖子，“走吧。”
他們擠過狹窄的樓梯。樓梯板在腳下發出年邁的呻吟，牆壁上掛著會動的照片：紅頭髮的一家人在各種場合微笑揮手，有個男人對著一輛生鏽的汽車興奮地比劃，照片裡的汽車突然鳴了兩聲喇叭。
“那是爸爸。”羅恩小聲說，指了指照片，“他最愛那輛車了，雖然媽媽總說它該進廢鐵場。”
二樓走廊更暗了。一扇門縫下透出微光，裡面傳出規律的。輕微的鼾聲。
“珀西。”羅恩翻了個白眼，“他肯定在夢裡背《魔法部規章手冊》。”
盡頭另一扇門突然“砰”地響了一聲，接著是窸窸窣窣的抓撓聲。
“那是什麼？”哈利壓低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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