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場上空重新變得乾淨了。只剩下雨，只剩下風，只剩下那隻巨大的天角獸在雲層中漸漸淡去，像一幅被水沖刷的畫，顏色一點一點地褪去，線條一點一點地模糊。
紫悅的守護神消散了。
銀白色的光粉從天空中飄落，像雪花，又像星光，落在每一個人的身上，涼涼的。
沒有人說話。
整個賽場，幾千個人，安靜得像空了一樣。
......
賽場上，德拉科看到了。
他看到了攝魂怪湧向哈利，看到了哈利抓住飛賊，看到了哈利從掃帚上墜落，看到了那遮天蔽日的天角獸。
可他的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他調轉掃帚，朝著落下來的人影衝去。
速度太快了，快到風在他耳邊尖嘯，快到雨水像刀子一樣割在他臉上。他沒有減速，沒有猶豫。他只知道——哈利在往下掉。
“哈利！”
哈利沒有回應。他的眼睛閉著，手還攥著金色飛賊，但整個人已經失去意識了，像一隻被從天上剪下來的風箏。
德拉科伸出左手，身體往前傾。掃帚在他身下劇烈地抖動，因為他只有右手攥著掃帚柄，整個人都快被甩出去了。雨水打得他睜不開眼，風灌進他的袍子裡，把他往後拽，像有一千隻手在拉他。
差一點。還差一點。
他把掃帚壓到最低，幾乎是在垂直俯衝。右手的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胳膊開始發酸，掃帚在風裡左右搖擺，他的身體也跟著晃，每一下都像是要被甩下去。
他咬緊牙關，把身體再往前探了一寸。
指尖碰到了哈利的袍子。
他猛地一抓，攥住了。
那一瞬間，德拉科感覺自己的右胳膊差點被拽脫臼。哈利的重量加上俯衝的慣性，全部壓在他那一隻手上。掃帚猛地往下一沉，德拉科整個人往前栽，胸口撞在掃帚柄上，疼得他眼前發黑。
但他沒有鬆手。
他用盡全身力氣把哈利往上拉。一下，兩下——每一下胳膊都在抖，肌肉像被火燒一樣疼。雨水澆在他臉上，他看不清，只能憑感覺。第三次，他終於把哈利的半個身子拽上了掃帚。
哈利軟塌塌地趴在他面前，頭歪在他的肩膀上，身體還在往下滑。德拉科鬆開左手，飛快地環住哈利的腰，把他死死地箍在自己身前。掃帚又晃了一下，德拉科用膝蓋夾緊掃帚柄，穩住重心。
他空出右手攥著掃帚，左手摟著哈利的腰，胳膊在發抖，但他不敢松，一鬆哈利就會掉下去。
“哈利”德拉科的聲音在發抖，被風吹得斷斷續續，“哈利，醒醒。”
哈利沒有反應。他的頭歪在德拉科的肩膀上，臉白得像紙，嘴唇發紫。雨水澆在他臉上，順著他的額頭往下淌，但他的手還攥著金色飛賊，攥得很緊，指甲都嵌進了掌心裡。
德拉科咬了一下牙。他的右手已經快沒知覺了，掃帚在風裡晃得厲害，懷裡的哈利比看上去重得多。他只能把身體往後仰，用整個人的重量壓住掃帚尾，讓它不要翻過去。
“堅持住。”他也不知道是在對哈利說還是對自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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