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裝,”齊硯出聲打斷他:“廣西是陳家的地盤,你當年跟著西阿公辦事,別以為我不知道。”
身後的堂屋裡傳來張啟靈詢問阿貴紙條上的地址在什麼地方的聲音。
黑瞎子沉默了幾秒,晚風將他額前的碎髮吹得微動,墨鏡後的神情看不真切,“想起的越多,扛的擔子就越重。”他聲音很輕,幾乎混進了漸起的蟲鳴裡:“有時候,記性太好未必是件好事。”
齊硯睫毛顫了顫,沒說話,只是將視線重新投向遠處被暮色吞沒的群山裡。
晚飯是燉肉和甜酒,肉質很特別,阿貴說是松鼠的肉,甜酒倒是醇香,入口清甜,後勁隱約。
胖子喝多了,瞧著阿貴的女兒雲彩,都挪不開眼,瑤族女孩十八九歲的年紀,眼睛格外清亮,看人的目光介於羞澀和大膽之間,一身當地服飾,銀飾隨動作輕聲叮咚。
胖子舌頭大了,眼神發首,對著阿貴勸說自己是大老闆,讓阿貴把女兒許配給他,他會好好種地的。
黑瞎子在一旁哈哈大笑。
吳邪怕他胡言亂語得罪人,趕緊扒完飯,連推帶拉把胖子弄到外面吹冷風,清醒清醒。
齊硯嗤他:“老牛吃嫩草。”
飯後,阿貴服務周到的備了水果,因為他們錢給的很多,阿貴的嘴角都沒下來過。
齊硯無意間掃到吃飯的裡屋的木牆上掛了一隻相框,夾著很多照片,最中間的那張相片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拽了下吳邪,用眼神給他打了個方向。
吳邪就看到那張黑白照,和楚光頭給他的有點像,這是三個人的合影,讓他最驚訝的是,照片中有一個人居然是陳文錦!
這是怎麼回事?
齊硯指著相框問:“阿貴村長,這張照片是什麼時候拍的?”
阿貴抽過來看了看,語氣頗為自豪,“幾十年前了,”他指著上面穿著民族服飾的男人說:“這是我阿爸,這個女人是考察隊的。”
“考察隊?”胖子一聽,酒醒了大半,擠過來,激動道:“具體怎麼回事?您給講講!”
阿貴撓撓頭:“我也不清楚,好像是在那邊的山裡發現了什麼,”說著指了一個方向,“搞了幾年,忽然沒了下文。”
阿貴看胖子這麼興奮,莫名其妙。
胖子就道:“我們幾個人就好這個,您別介意,你給我們說說,按字付費,千字三十。”
阿貴頓時來了精神,連忙招手叫雲彩過來:“丫頭,你來數著!”
事情發生在幾十年前,那時候阿貴才十幾歲,村裡突然來了一支考察隊,十幾號人,領隊的是個女人。
他們有政府的紅標頭檔案,對村裡來說是件大事,他爹不敢怠慢,匆忙安排了住宿和嚮導。
考察隊大部分時間都是紮在山裡,和他們接觸最多的就是阿貴父親和嚮導。
不過讓人非常奇怪的是,領頭的女人交代,隔三天去送一趟補給,不能早也不能晚。
嚮導一開始是三天去一趟,後來有一次因為有事,本想著提前一天去,也不會有啥問題,結果那營地一個人也沒有,他跑了整座山也沒找到人,還以為遭遇了不測,嚇得回來一整宿沒睡著。
第二天再去,營地裡又熱熱鬧鬧的,像是什麼也沒發生,他以為是山神作怪,首到考察隊走了,才敢跟村裡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