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晝夜溫差極大，白日的灼熱炙烤著大地，與夜晚刺骨的寒意形成鮮明的對比。
和齊硯並肩坐在遮陽棚下，即使什麼都不說，吳邪也覺得格外難得。
那些算計，籌謀，步步為營在這一刻通通不重要了，他放任自己什麼也不去想，只是覺得，能這樣坐著，就很好。
當然，如果忽略那個礙眼的黎簇的話。
“徐、徐老師……”助理果子手裡遞過來一瓶水，臉上浮起一層薄紅，“天熱，您……您喝水。”
齊硯的目光從遠處收回，落在那瓶水上，繼而抬眼看向面前侷促不安的女孩，禮貌地伸手接過，聲音清淡：“謝謝。”
他聲音不高，卻讓女助理臉更紅了些，胡亂點了點頭，含糊地說了句“不客氣”，便匆匆轉身小跑著回到了導演組那邊的人群裡。
“行情不錯啊，徐老師。”吳邪吐出一口煙，語氣聽不出是調侃還是別的什麼，視線落在齊硯手裡那瓶還沒開封的水上。
“那是，我們徐哥招女孩子喜歡。”黎簇揚起下巴，朝吳邪甩去一個毫不掩飾的，帶著挑釁的眼神，“不像某些人，羨慕也羨慕不來。”
齊硯哂笑，隨手將水擱在腳邊的沙地上：“她要是知道我是什麼樣的人，就不會喜歡了，只會躲得遠遠的。”
黎簇皺了皺眉，看著齊硯，相貌佳，學問高，脾氣…額…暫且不論，但情緒穩定，家世不知道，但他舉手投足之間難掩矜貴，必然是不錯的，這樣的人，幾乎是世俗意義上所有女人的夢中情人。
他實在無法理解齊硯這句話的意思，腦子一熱，問題脫口而出：“徐哥，你談過女朋友嗎？”
齊硯似乎沒料到他會突然問這個，怔了一瞬，才回答：“沒有。”
“嘖，”黎簇摸了摸下巴，擺出一副煞有介事分析的模樣，“按常理說，長得像你這麼帥的，要是沒談過女朋友，一般就兩種可能。”
“願聞其詳。”齊硯側過臉，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吳邪抽菸的動作也頓了頓，指尖夾著煙，默默地聽著。
“第一，”黎簇伸出食指，“他不行。”
齊硯笑道：“那是不可能的。”
“那第二嘛，”黎簇拖長了語調，眼神里帶上點意味深長的探究，“他是gay，對女人根本提不起興趣。”
遮陽棚下的空氣彷彿凝滯了幾秒，齊硯沉默了好大一會：“如果，這兩種都不是呢？”
黎簇聳了聳肩，攤開手，一副“答案顯而易見”的樣子：“那可就真沒別的可能了。”
“歪理。”齊硯最後輕輕吐出兩個字。
吳邪倒是心情莫名愉悅起來，他偏過頭，湊近齊硯，壓低聲音：“徐老師，小朋友說的……好像也不是完全沒道理嘛。不然，你怎麼解釋？”
齊硯低頭看著吳邪悄然握上來的手，沒鬆開，反而極輕地摩挲了下他手腕的某處。
吳邪身體一僵，還沒等到齊硯的話，就被不遠處傳來一陣喧鬧打斷，他不耐煩地看過去，只見老麥那群人抬著一個渾身是血的人。
再回頭時，齊硯己經神色如常地靠坐了回去，垂著眼簾，不知道在想什麼。
吳邪心中更加煩躁，“嘖，真會挑時候。”他低聲咕噥，嘴角那點因齊硯而生出的溫度淡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