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哥,我是不是做錯了?”黎簇聲音低了下去,帶著後知後覺的茫然。
齊硯側過臉,眉梢輕輕一挑:“你不是說他別有目的嗎?怎麼,現在又後悔了?”
黎簇被問的語塞,沒能立刻答上話,後悔嗎?他腦子裡亂糟糟的,有對吳邪脅迫的憤怒,有對自己被困的恐懼,還有一絲對剛才衝動行徑的……不確定。
可冷靜下來想想,這一路,吳邪確實從來沒有對自己造成任何實質性的傷害。
那些驚心動魄的經歷,生死一線的瞬間,反而像是被強行推開的一扇窗,讓他看見了從未想象過的世界。
自己跟著他看了很多,學了很多,這些遠遠比他那酒鬼父親一輩子能教給他的,還要多得多。
齊硯靜靜地注視著他,沒催促,少年心裡藏不住事,一眼就能看透。
他感激吳邪的教導,又怨恨被帶入危險。
但黎簇在吳邪潛移默化的影響下,正不知不覺地改變著。他在被迫成長,雖然他自己可能還沒完全意識到。
“可即便如此,”黎簇像是終於理清了自己的想法,聲音帶著固執的堅持:“徐哥,他也在欺騙你的感情。”
說完他就看見對方似乎愣了一下,然後便笑:“哦?那你說說,他是怎麼騙我的?”
齊硯微微歪頭,眼底帶著玩味,他很好奇對方是如何得出這個結論的?
黎簇想起在車上吳邪的話,那股火氣又竄了上來:“他說他有愛人,他親口告訴我的,他說他做的所有事,都是為了他那個愛人,他把自己搞成這樣,就是因為他覺得如果搞砸了,沒臉去見那個人。”
“這說明什麼?說明他心裡頭根本裝著別人,他做的每一個決定,冒的每一次險,都是為了那個人……可、可他還對你那樣!”
黎簇的臉微微漲紅,有些細節實在難以描述,只能含糊地比劃著:“他還、還那樣跟你說話,讓你晚上去他那兒……他還湊那麼近,這、這不明擺著是在跟你搞曖昧,在利用你嗎?”
他越說越激動,聲音裡帶著一種替人憤慨又不齒的情緒:“一邊為了愛人要死要活,一邊又跟別人不清不楚……徐哥,這種人,就是道德有問題!你千萬別被他那張臉和花言巧語給騙了!”
齊硯聞言,先是微微一怔,隨即眼底的笑意漾開,越來越深,最後竟忍不住笑出了聲。
那笑聲在空曠死寂的墓室裡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讓黎簇摸不著頭腦。
“徐哥?”黎簇被他笑得有點發懵,“你笑什麼?我說真的,你別不當回事。”
好一會兒,齊硯才終於止住了笑,聲音卻比方才更低,帶著一種黎簇從未聽過的,近乎嘆息的柔和。
“是我來晚了。”
這句話說得極輕,幾乎聽不見。
卻讓黎簇徹底愣住了,他腦子裡那根弦,“啪”一聲斷了,只剩下戀愛腦三個大字在瘋狂刷屏。
來晚了?什麼叫來晚了?!
他看看眼前這人——蒼白,疲憊,眼神落在虛空某處,又摻雜著難以言喻的……遺憾?
電光石火間,黎簇明白了。
原來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