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硯笑了笑:“鄭老闆,人逢喜事精神爽。”
鄭老闆豎起大拇指:“小八爺,您眼睛真毒,什麼都瞞不過您,我還一句話沒提,您就把我底給摸清了,要不怎麼都說您是咱長沙城的半仙呢。”
蘇萬小聲吐槽:“比我還能拍馬屁呢。”
齊硯沒接他的高帽,只問:“什麼事?”
鄭老闆左右看了看,面露為難之色,齊硯會意,轉身往裡走,“進來說。”
內堂門簾落下,黎簇朝裡張望,看向夥計。
“哦,”夥計見狀解釋道:“鄭老闆八成是有事來求老闆算卦的,這行當有規矩,旁人不便多聽。”
………
轉眼己過了兩個月,向外派出去的人手,時有訊息傳來,期間,張啟靈又用麒麟血作藥引,給他喝了幾次藥。
但齊硯依舊能感覺身上的氣血衰竭得越來越快。
“很長時間沒聽你唱戲了,小花哥哥。”齊硯說道:“我想聽。”
解雨臣正摸著戲服袖口,聽見他的話,動作一頓,抬眼看過去,秋光透過老槐樹的枝葉漏下來,碎金似的灑在齊硯身上,襯得他的臉色愈發蒼白。
他默默起身,將戲服披在身上,繫上腰間的絲絛,沒有上妝。
“很久沒開嗓了,唱得不好,你將就聽。”
齊硯聞言笑了笑:“你唱什麼我都愛聽。”
沒有鑼鼓,沒有胡琴,只有解雨臣一個人站在秋陽底下。
“原來奼紫嫣紅開遍,似這般都付與斷井頹垣……”
戲腔婉轉,戲詞纏綿。
齊硯的手指在藤椅扶手上輕輕釦著拍子,眼睛半闔。
“良辰美景奈何天,賞心樂事誰家院。”
“朝飛暮卷,雲霞翠軒;雨絲風片,煙波畫船。”
“錦屏人忒看的這韶光賤……”
………
解雨臣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看見齊硯扣著拍子的手,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安靜躺在藤椅裡,胸膛幾乎沒有起伏。
恍惚間,覺得他彷彿真的會這樣睡下去,再也醒不過來。
院落寂靜,只有風過老槐樹的沙沙聲。
解雨臣心裡驀地一空,腳步虛浮地走到藤椅前,俯下身,輕輕拍了拍他的臉頰,“阿硯……醒醒。”
齊硯緩緩睜開眼,眼裡還有幾許倦怠,望著解雨臣,笑道:“眼睛怎麼紅了?我不就打了個盹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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