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好，就讓這條“商路”，成為吸引火力的靶子吧。
他不再停留，繞到後巷，從原路返回自己的小院。院中一切如常，井邊的痕跡己被清理，只有青磚縫隙裡還殘留著一點難以察覺的暗紅。
他剛推開臥房門，準備稍作整理，就聽到院門外傳來腳步聲，以及陸皓那毫不掩飾的、帶著得意與炫耀的嗓音。
“大哥！大哥在嗎？”
陸燼眼神微冷，迅速調整氣息，臉上恢復那副略帶疲憊和木訥的神情，走出房門。
陸皓己經自行推開院門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一個柳家來的年輕表哥，名叫柳成，淬體西層修為，眼神活絡，帶著商人的市儈與精明。
“二弟，有事？”陸燼語氣平淡。
“呵呵，沒什麼大事。”陸皓揹著手，在陸燼這小破院裡踱了兩步，西下打量，眼中的鄙夷幾乎不加掩飾，“就是來告訴大哥一聲，父親和母親覺得你這次行商辛苦，也還算有點小功勞。以後黃耀城這條商路呢，就交給柳成表哥他們專門打理了，你就不用再操心啦！”
他說著，指了指身旁的柳成。柳成忙對陸燼拱了拱手，笑道：“大少爺放心，這商路既是您開闢的，日後收益，自然少不了您那一份。我們一定用心經營，定比之前做得更加紅火。”
話說得漂亮，但眼神里的敷衍和隱隱的不屑，陸燼看得分明。
“哦。”陸燼只是淡淡應了一聲，臉上既無憤怒，也無失落，平靜得讓陸皓有些意外，“知道了。若無事，我還要修煉。”
陸皓準備好的、期待看到陸燼憤怒或失態的反應落空了，彷彿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讓他很是不爽。他眼珠一轉，又道：“對了，大哥，柳成表哥他們這次從黃耀城帶回了一批上好的精鐵礦，還有幾件不錯的兵器胚子。我己經跟父親說了，挑一把最好的，等我突破凝氣境就給我打造佩劍！到時候，大哥你也可以來開開眼。”
他特意加重了“突破凝氣境”和“開開眼”。
陸燼抬眼，看了他一眼，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極其細微、幾乎難以察覺的、像是無奈又像是感慨的笑：“二弟天資過人，突破凝氣境自是早晚的事。黃耀城……確實有些好東西。不過那邊勢力混雜，地頭蛇也多，二弟若是日後想去，還需多加小心才是。”
這話聽起來像是兄長關心弟弟的尋常叮囑。
但落在本就心高氣傲、急於證明自己、且對陸燼這次“成功”充滿嫉妒的陸皓耳中，卻完全變了味——這是看不起我？覺得我應付不了那些“地頭蛇”？覺得只有你能行？
“大哥這是什麼話？”陸皓臉色一沉，“黃耀城我又不是沒去過！不過是個大點的城池罷了，能有什麼了不得的人物？再說了，柳成表哥他們現在打理得井井有條，能有什麼問題？我看你是自己沒本事守住這商路，見不得別人做好吧！”
柳成在一旁假意勸道：“二少爺息怒，大少爺想必也是好意提醒……”
“好意？”陸皓嗤笑，“我看是酸葡萄心理！大哥，你放心，這條商路在我手裡，只會越來越好！等過些日子，我親自去黃耀城走一趟，讓你看看，什麼才叫真正的行商！”
他要親自去！他必須去！他要證明給所有人看，他陸皓不僅修煉天賦卓絕，經商做事一樣能碾壓陸燼！他要將陸燼這唯一一點微不足道的“成績”也徹底踩在腳下！
陸燼垂下眼簾，掩去眸中一閃而逝的冷光，語氣依舊平淡：“二弟既有此心，自是好的。路上小心便是。”
“哼！不勞大哥費心！”陸皓自覺佔了上風，意氣風發，帶著柳成轉身離去，臨走前還故意踢了一下院中一塊石子，彰顯自己的存在感。
小院重歸寂靜。
陸燼站在院中，看著陸皓離去的方向，許久，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轉身回屋，關上門。盤膝坐下，卻沒有立刻修煉，而是從懷中取出那枚從王伯身上搜出的土黃色傳訊符籙。
符籙材質普通，上面用硃砂畫著簡單的紋路，隱隱能感覺到一絲與陸雲海書房方向隱約相連的微弱波動。
陸燼指尖摩挲著符籙，眼神幽深。
王伯的死，或許暫時沒有引起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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