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
陸燼依舊站在原地。
門是關著的，隔音的，他聽不見裡面在說什麼。
但他能猜到。
他低著頭，看著腳下青磚的縫隙，看著那一小叢從縫隙裡頑強鑽出的青苔。
沒有實力，沒有後臺，就只是一顆棋子。
功勞也好，性命也罷，都是上面那些人可以隨時拿來交易的籌碼。
他緩緩握緊拳頭，又緩緩鬆開。
片刻後，門開了。
秦夜從裡面走出，看了他一眼，腳步不停，只丟下一句話：
“跟我來。”
陸燼跟了上去。
走出案牘所，穿過前庭，來到一處僻靜的廊下。
秦夜停下腳步，背對著他。
“心裡不服？”
陸燼沉默一息，開口：“沒有。”
“沒有？”秦夜轉身，看著他，目光銳利如刀，“你若真沒有，就不會去找文淵問。”
陸燼沒有說話。
秦夜看著他，忽然嘆了口氣。
“我知道你不服。換成我，也不服。但你要明白一件事——”
他頓了頓。
“靖夜司也好，這天下也罷，從來就不是按功勞分餅的地方。你有用，你就是棋子；你沒用，你就是棄子。功勞簿上寫誰的名字，不是看你做了什麼，是看上面的人需要什麼。”
陸燼依舊沉默。
秦夜走近一步，聲音壓低：
“這次的事，是我對不住你。周莽要捧他侄孫，我需要鎮守所的支援。你的功勞，是我拿去做交易的籌碼。”
陸燼終於抬起頭，看向他。
那雙眼睛裡沒有憤怒，沒有委屈，只有一種讓人心悸的平靜。
“卑職明白。”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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