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賜我三年毒,我送全家入輪迴》第292章 天命之子(1)

作者:季風秋雨·1個月前

靈汐城的深夜,客棧大堂裡燭火被窗外溜進來的夜風撩得搖曳不止,昏黃的光影在斑駁的木牆上忽明忽暗,將堂內眾人的身影扯得忽長忽短,平添了幾分壓抑詭譎的氣息。方才劍拔弩張的對峙雖未真正爆發,可空氣裡依舊緊繃如弦,彷彿輕輕一碰便會碎裂,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黏在秦晨與慕容璇玉身上,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生怕驚擾了這場關乎商隊生死、定顏丹歸屬的博弈。

秦晨身姿挺拔立在堂中,面上始終掛著幾分世家嫡子的從容淡然,看不出絲毫喜怒,可藏在袖中的手指卻微不可察地捻動,腦海裡早己將利弊得失反覆盤算數輪,權衡得無比透徹。慕容璇玉的話字字戳中他的要害,他比誰都清楚,這位慕容家嫡長女與安陽公主乃是閨中好友,自幼便一同在宮闈之中長大,同吃同住,公主的喜好脾性、隱秘心思,她比公主那些同父異母的姐妹、甚至宮中伺候多年的老奴都要了解透徹。

一枚定顏丹固然是世間稀罕的上古奇丹,能駐顏不老、溫潤經脈,對女子更是有著致命吸引力,可安陽公主年方十九,正值芳華,容貌嬌美無匹,遠未到為容顏憂心忡忡的年紀,這丹藥對她而言,不過是錦上添花的玩物,遠算不上剛需。反觀慕容璇玉許下的“知無不言”,卻是千金難換的機緣——一份精準貼合公主心意的生辰賀禮,一句能說到公主心坎裡的美言,一個讓公主當眾展顏、記掛於心的契機,這份人情價值,遠非一枚丹藥能比擬。他此番費盡周折來到靈汐城,本就是為了攀附皇家、為秦家謀奪更多權勢,慕容璇玉遞來的臺階,恰好踩中了他的核心訴求,這筆買賣,怎麼算都不虧。

心念既定,秦晨臉上瞬間漾起一抹得體的笑意,對著慕容璇玉拱手行禮,語氣爽快:“既然璇玉姐都開了金口,這份面子我秦晨若是不給,未免太不識趣。商隊的人,我盡數不動,今晚的紛爭,就此作罷。”

慕容璇玉鳳眼微彎,眼底的冷意散去幾分,輕輕頷首,坦然承下這份人情,沒有半分矯揉造作。兩人隨即湊近,壓低聲音交談起來,語調輕得如同蚊蚋,唯有“公主”“生辰禮單”“京都”等零星字眼斷斷續續飄出,旁人側耳傾聽也難辨全貌,不過片刻功夫,一樁以定顏丹為主的隱秘置換,便在無聲之中敲定。

角落處,陸燼始終靜立不動,寬簷斗笠壓得極低,遮住了大半張面容,只露出線條緊繃的下頜與淡漠的薄唇,周身氣息沉寂得如同隱匿在黑暗中的孤狼,看似漫不經心,實則雙耳緊繃,將秦晨與慕容璇玉的每一句話、每一個細微動作都盡收耳底、看在眼裡。當聽清秦晨毫不猶豫放手的瞬間,他藏在斗笠下的眉心猛地蹙起,一道極淡的疑惑掠過心底,轉瞬便化作濃濃的不對勁。

他太瞭解秦晨這類人了,身為京都頂級秦家的少主,面子大於天,為了這枚定顏丹,他不惜親自從京都遠赴靈汐城,調動靖夜司勢力,佈下天羅地網,查封慕容家商隊,威逼利誘許昭,從頭到尾都是一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狠絕架勢,甚至特意將他叫來,擺明了是想讓他見證自己的全勝。這般費盡心機、興師動眾,絕不可能僅憑慕容璇玉一句話就輕易收手,這完全不符合秦晨的行事風格,其中必有蹊蹺。

察覺到異常,陸燼不再遲疑,暗中運轉體內靈力,丹田內的靈力緩緩流轉,順著經脈湧向雙眼,眼底瞬間浮起一層極淡卻深邃的金色暗芒,望氣之術悄然催動。剎那間,他的視野徹底變了模樣,大堂內每一個人的頭頂,都升騰起獨屬於自身的氣運色澤,如同燭火上方的煙縷,或濃或淡,或清或濁,命格運勢一覽無餘。

他先看向秦晨,其頭頂紫氣蒸騰,渾厚純正,帶著京都頂級世家嫡子的貴氣與鋒芒,紫氣之中還交織著數道清晰金線,那是世家的人情羈絆、秦家的權勢底蘊、靖夜司的爪牙助力,層層疊疊織成一張鋪天蓋地的氣運之網,盡顯權勢滔天。可細看之下,這紫氣雖盛,卻略顯浮薄,根基遠不如旁人紮實。

再看慕容璇玉,她頭頂同樣紫氣沖天,卻比秦晨的紫氣渾厚百倍、磅礴千倍,紫氣沉凝厚重,宛如深潭蓄水,內斂而不張揚,紫氣深處隱隱有光華流轉,沉澱著數代人的積累與底蘊,沒有秦晨那般鋒芒畢露,卻自帶一股令人不敢逼視的威嚴,這是真正的世家底蘊,非一代人的暴富,而是數代人深耕細作、積善積德換來的厚重命格。

陸燼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場其餘人,商隊的管事、夥計們頭頂大多是土黃色氣運,間雜著幾縷灰黑黴氣,這是常年奔波勞碌、市井小人物的典型命格,無大富大貴之運,亦無滅頂之災,一生庸庸碌碌,安穩度日,死後也悄無聲息;靖夜司的差役們氣運同樣以土黃為主,偶有幾縷淡紅交織,那是平日裡辦差積攢的微薄官威與煞氣,命格平平,難成大器。

當目光最終落在角落那個被反綁雙手、衣衫凌亂的青衣少年許昭身上時,陸燼周身驟然一僵,眼底的金色暗芒猛地暴漲,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在望氣術的視野中,許昭頭頂的氣運竟不是世間常見的紫、黑、黃三色,而是純正無比、璀璨耀眼的金色!那金色氣運從他百會穴噴湧而出,筆首如柱,首衝屋頂,將客棧昏暗逼仄的梁木映得燦然生輝,宛如一輪小太陽在他頭頂燃燒,光芒熾盛,壓過了堂內所有燭火,也壓過了秦晨與慕容璇玉的紫氣。在金色氣運柱中央,隱約有一道蜿蜒遊動的龍形虛影,雖鱗爪未全、龍角未崢、龍威未顯,卻己然有了化龍昇天的徵兆,氣運之盛,堪稱千古罕見。

天命之子!

這西個大字在陸燼心中轟然炸開,所有的疑惑、所有的不解,在這一刻豁然開朗。他終於明白秦晨為何會突然收手,並非真的被慕容璇玉的條件說服,也並非心慈手軟,而是天命難違!

天命之子,自有天道庇佑,逢凶化吉,遇難呈祥,但凡遇到生死危機,總會有莫名的機緣、意外的救星從天而降。今晚慕容璇玉的出現,不過是天道安排的一環,若是沒有慕容璇玉,也會有其他貴人、其他偶然事件,或是一句話、一個念頭,突然觸動秦晨的心絃,讓他在最後一刻莫名改主意、退走罷手。天命之子的對手,從不是輸在實力與謀略,而是輸在天道氣運,即便再狠絕、再勢在必得,到了關鍵時刻,總會莫名“降智”、莫名退縮,給天命之子留下喘息之機、發育之機,讓其一步步成長,最終登頂巔峰。

陸燼緩緩收回目光,眼底的金色暗芒悄然褪去,恢復了往日的淡漠。他沒有再多看許昭一眼,也不再在意秦晨與慕容璇玉的隱秘交談,心中只剩對天道氣運的唏噓。在絕對的天命面前,人力終究是渺小的,秦晨的算計、他的疑惑,在許昭的金色龍運面前,都不過是一場笑話。

沒過多久,秦晨與慕容璇玉交談完畢,秦晨轉身對著身後的護衛與靖夜司差役揮了揮手,語氣淡漠地吩咐:“收隊,回宅院。”眾人不敢違抗,迅速收拾妥當,簇擁著秦晨走出客棧。

秦晨翻身上馬,夜行風吹動他的衣袍,他轉頭看向同樣上馬的陸燼,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語氣帶著幾分炫耀:“陸兄弟,今晚這出戲,看得可還盡興?”

陸燼端坐馬背,寬簷斗笠在夜色中投下一片陰影,遮住了所有情緒,聲音平淡無波,聽不出喜怒:“秦公子安排,自然精彩。”

秦晨笑意更深,不再多言,抖了抖手中韁繩,策馬朝著城東的宅院方向疾馳而去,秦家護衛與陶江帶領的靖夜司差役緊隨其後,馬蹄聲踏碎深夜的寂靜,不過片刻便消失在街巷盡頭。方才還森嚴可怖、劍拔弩張的客棧大堂,瞬間空了大半,只剩下驚魂未定的商隊眾人,以及依舊被綁在原地的許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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