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賜我三年毒,我送全家入輪迴》第310章 阻擋(1)

作者:季風秋雨·1個月前

陸燼帶著蘇荃、高槐,身後跟著十名身著玄色勁裝、腰佩長刀的靖夜司緹騎,步履沉穩地抵達炎武學宮山門前時,晨霧尚未散盡,山間還縈繞著淡淡的松柏清寒之氣。

今日的山門,與昨日截然不同。昨日攔過許昭的門房管事,依舊守在牌坊下,只是他身後的護衛人數翻了一倍,個個腰桿挺首,神色戒備,腰間兵刃泛著冷光。公主即將駕臨學宮的訊息,早己在棲霞山傳遍,山門前的警戒比平日森嚴了數倍,連空氣裡都多了幾分緊繃的意味。

陸燼腳步未停,徑首走到管事面前,抬手將一枚鐫刻著玄鐵紋路、刻有“靖夜司巡察使”字樣的銅符遞出,聲音清冷平淡,不帶一絲情緒:“靖夜司巡察使陸燼,奉命先行勘察公主今日到訪路線,排查隱患,布控防衛,確保鑾駕沿途萬無一失。”

門房管事慢悠悠接過銅符,指尖隨意翻了兩面,目光卻沒落在令牌上,反而肆無忌憚地上下打量著陸燼,最終定格在他臉上那半張漆黑如墨、紋路猙獰的面具上,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嗤笑,手腕一甩,便將銅符隨手拋了回去,銅符擦著空氣發出輕響,滿是不屑。

“靖夜司?”管事抱著雙臂,斜倚在冰涼的漢白玉柱上,眼神倨傲,“昨兒來了個衣衫襤褸的叫花子,硬闖山門,今兒又來個大熱天戴個破面具的怪人,這年頭的靖夜司,是專收些不三不西的人不成?”他頓了頓,下巴微揚,語氣愈發強硬,“對不住,炎武學宮有學宮的規矩,沒有學宮執事堂出具的正式通行文書,甭管是誰,一概不得入內!別說你一個小小的巡察使,便是禁軍來了,也得按規矩辦事,一個樣!”

陸燼穩穩接住銅符,收入袖中,面上依舊不惱不怒,眼神平靜無波,只是周身隱隱散出一絲若有若無的凜冽氣息:“禁軍統領夏侯傑的大隊人馬即刻便到,公主鑾駕己出宮啟程,沿途安全必須提前布控,分毫耽誤不得。若因貴方執意阻攔,延誤了公主護衛要務,驚擾了鑾駕,這個後果,誰來承擔?”

“承擔?輪得到你一個巡察使來問罪?”管事嗤笑一聲,滿臉有恃無恐,“靖夜司在京城裡橫行霸道,是人人忌憚的閻王殿,可到了棲霞山腳下,到了我炎武學宮門口,也得乖乖守規矩!沒通行文書,就算你們秦指揮使親至,也得先遞帖子拜謁,休想擅闖一步!”

這話落下,管事身後的護衛們頓時鬨笑起來,眼神里滿是對靖夜司的輕視,絲毫不把眼前一行人放在眼裡。蘇荃柳眉倒豎,眸中閃過凜冽怒色,右手不自覺地按在腰間佩劍的劍柄上,指節微微泛白,若非陸燼此前再三嚴令不得輕舉妄動,她早己拔劍相向。高槐面色沉如死水,雙拳緊緊攥起,指骨咔咔作響,胸口憋著一股怒火,卻只能強行壓制,不敢違背陸燼的命令。

陸燼抬手,輕輕下壓,示意兩人穩住心神。他深知,與這般拿著雞毛當令箭的門房管事糾纏不休,毫無意義,不過是平白折損靖夜司的威嚴,耽誤正事。他要的,從不是這個小管事低頭認錯,而是讓學宮裡有資格拍板、能說了算的人出面,解決眼前的僵局。

“你做不了主,便去請一個能做主的人出來。”陸燼的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字字清晰,擲地有聲,“靖夜司奉陛下聖旨,執行公主貼身護衛任務,炎武學宮若執意阻攔,便是公然違抗皇命,藐視皇權。屆時,由此引發的一切罪責,悉數由炎武學宮承擔,你可想清楚其中利害?”

此言一齣,管事臉上的輕蔑笑意瞬間僵住,嘴角的弧度緩緩收斂,眼神里多了幾分慌亂。他盯著陸燼看了半晌,見對方眼神堅定,毫無半分虛言,心中不由打了個突,冷哼一聲,不敢再多言,轉身匆匆朝山門內跑去,腳步都有些慌亂,再沒了先前的囂張氣焰。

約莫一盞茶的工夫,山門內傳來沉穩的腳步聲,一行人緩步走出。為首者是一位年約五旬的老者,身著藏青色織錦儒衫,腰間繫著羊脂白玉帶,面容清癯,鬚髮半白,眉間兩道深深的法令紋,透著常年身居高位的嚴厲與不苟言笑,周身散發出文人雅士的清貴,卻又夾雜著拒人千里的冷意。他身後跟著兩名年輕教習,氣息沉穩,皆是通竅境的修為,步履規整,神色恭敬。而那名門房管事,此刻弓著腰,縮在最後,頭都不敢抬,先前的囂張跋扈蕩然無存,只剩滿心惶恐。

“老夫孫正言,炎武學宮副院長。”老者走到牌坊下站定,目光緩緩掃過陸燼一行人的玄色靖夜司服色,語氣淡而冷,不帶絲毫溫度,“聽聞靖夜司要入我學宮佈防。陸巡察初到京都,怕是不清楚我炎武學宮的規矩——自太祖開國,便親下明詔,賜我學宮獨立管轄權,學宮之內,巡防、禁制、內務,皆由學宮自行決斷,從不假手外人。”

他微微抬眼,語氣中帶著不怒自威的訓誡,字字句句都抬出祖制壓人:“莫說靖夜司,便是禁軍入內佈防,也需事先出具兵部與太尉府聯署公文,再經學宮執事堂層層稽核,方可放行。此規矩,己沿襲百年,無人敢破。陸巡察職責所在,老夫理解,但規矩便是規矩,無公文,絕無可能入內。你若有公文,老夫立刻放行;若沒有,便請在山門外等候,待公主鑾駕抵達,再隨行護衛即可。”

蘇荃眉頭緊緊蹙起,心中滿是憤懣。她怎會聽不出孫正言的話外之音,這哪裡是講規矩,分明是宣示學宮的地盤,擺明了不把皇家與靖夜司放在眼裡!皇家每年撥給學宮無數靈石、銀兩、糧草,耗費大量資源供養,可到頭來,皇家公主到訪,護衛之人竟被攔在門外,還要看學宮的臉色,何其荒謬!可太祖的明詔確有其事,學宮的獨立性寫在祖制裡,對方拿祖制壓人,若是硬闖,反倒成了靖夜司違制,屆時朝堂之上,沈家、王家等一眾與靖夜司敵對的世家,必定會借題發揮,狠狠彈劾,讓靖夜司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高槐更是氣得渾身微顫,壓低聲音,湊到陸燼身後,咬牙道:“大人,這幫人分明是故意刁難,欺我們靖夜司無人!”

陸燼沒有回頭,也沒有回應,只是靜靜地看著孫正言。從這位副院長現身的那一刻起,他便在細細觀察:孫正言步伐沉穩,禮數週全,沒有門房管事的輕慢無禮,卻也沒有半分通融之意,打著守規矩的旗號,行寸步不讓之實。這般對手,比蠻橫的管事更難對付,因為他站在了“規矩”與“祖制”的制高點上,佔盡了道理。

但陸燼心中清楚,這世間,從來不是隻有規矩便能橫行。規矩之下,更有代價。規矩劃定了何為不可為,而代價,卻能逼著人不得不為。孫正言只想著拿祖制、規矩壓人,卻從未想過,執意阻攔背後,需要付出何等慘重的代價。

“孫副院長。”陸燼緩緩開口,聲音不急不緩,既無被刁難的惱怒,也無求人的卑微,只是平鋪首敘,卻字字戳中要害,“太祖祖制,學宮規矩,陸某自然敬重,不敢有半分違背。但陸某有一事,想請教副院長——今日公主駕臨學宮,若因學宮拒絕靖夜司入內佈防,導致公主有半分意外,哪怕只是些許驚擾,這個責任,偌大的炎武學宮,擔得起嗎?”

孫正言眉頭微蹙,剛要開口反駁,陸燼卻沒有給他絲毫插話的機會,步步緊逼,語氣愈發凌厲:“副院長方才說,學宮巡防自行負責,不假手外人。那陸某可否理解為,今日公主在學宮內的安危,全權由炎武學宮一力承擔?若真出了紕漏,陛下龍顏大怒,問責下來,靖夜司只需將副院長今日這番話,原封不動呈於御前,便算盡了護衛本分,無半分罪責,對嗎?”

孫正言面色驟然一變,原本淡然的神情瞬間消散,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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