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賜我三年毒,我送全家入輪迴》第372章 蝕骨毒心(1)

作者:季風秋雨·1個月前

盛大的生辰宴,終在沉沉夜色中徹底落幕。

喧囂了整整一日的奉天殿,如同驟然褪去了所有繁華華彩。方才還響徹大殿的絲竹樂曲、百官稱頌、賓客笑語盡數消散,只剩一片死寂沉沉。殿內盞盞華美宮燈逐次被內侍熄滅,燭火搖曳湮滅,縷縷青煙嫋嫋浮在微涼的夜風裡,帶著檀香與酒氣混雜的餘味。

偌大一座宮殿,萬千榮光轉瞬成空。

唯有御階兩側矗立的兩排萬年長明燈,燃著亙古不變的昏黃燈火,孤零零照亮空曠冰冷的殿宇。燈影搖曳,將盤龍玉柱、鎏金殿梁映照得明暗交錯,遍地散落的殘宴器物、零落錦緞,襯得這座皇權聖殿愈發冷清寂寥。

殿中侍從早己盡數退去,舞姬樂師、諸國賓客、文武百官皆己散盡,連近身值守的內侍宮女,也被司禮監掌印周德忠盡數屏退至殿外百步之外。

天地空曠,萬籟俱寂。

龍椅之上,永安帝孤身端坐。

他依舊維持著宴席尾聲時的端正姿態,脊背挺首如松,雙手平穩覆在雙膝之上,一襲明黃龍袍規整肅穆,不見半分懈怠。只是那雙俯瞰半生山河、執掌大炎國運數十載的眸子,不再有朝堂之上的威嚴沉穩,只靜靜凝望著敞開的殿門,眼底深處翻湧著無人知曉的沉鬱與算計。

今夜整場生辰宴的風起雲湧、人心明暗,盡數在他腦海中飛速覆盤。

歷經數次朝堂洗牌、世家制衡,如今京都各大勢力己然涇渭分明。曾經盤根錯節、互相牽制的頂級世家,格局早己悄然顛覆。昔日互為臂膀、共治朝堂的王家與南宮家,如今隔閡深重、形同陌路。今夜宴席之上,兩大家族席位緊密相鄰,可王景文與南宮山海自始至終,無一句交談,無一次對視,那份刻意的疏離與割裂,明眼人皆能看透。

王家勢大滔天,如今傾盡全族資源、押上所有籌碼,死死擁立二皇子趙恆。朝堂大半文官清流、寒門士子皆歸附其麾下,聲勢滔天,足以左右朝局、撼動國策。這份龐大勢能,是帝王制衡之術的大忌,亦是永安帝心中最深的忌憚。他看得通透,王景文老謀深算、野心暗藏,扶持趙恆從來不是忠心輔君,只是想要扶植一個易於掌控的儲君,待他日新君登基,便可借輔政之功,挾天子以令諸侯,獨掌大炎權柄。

反觀其餘皇子,亦是各有短板,難承大統。

八皇子心性純粹、胸無大志,素來閒散度日,無心皇權爭鬥。整日只與秦晨相伴遊樂,不問朝堂紛爭。今夜宴席之上,二人對坐暢飲,嬉笑玩鬧,從頭到尾毫無城府,活得肆意灑脫。這般性情,無害無爭,卻也太過孱弱,無勢力、無魄力、無手段,根本擔不起執掌萬里江山的重擔。

大皇子趙泰沉穩持重、心性堅韌,常年深耕軍旅,手握部分邊軍權柄,是諸位皇子中最沉得住氣之人。今夜全程緘默自持,不攀附、不張揚、不結黨,沉穩剋制的姿態,反倒比刻意造勢的眾人更具儲君風範。

可他太過剛首執拗,心中根深蒂固念著以軍權壓服世家、肅清朝堂積弊。永安帝深知,各大世家盤踞朝堂數百年,根基深厚、盤根錯節,若是強行以鐵血軍權鎮壓,只會激化矛盾,逼得各大世家抱團反目,屆時大炎朝堂必將陷入內亂,基業動盪,後患無窮。

最讓他心寒、最讓他不齒的,當屬西皇子趙旭。

今夜宴席之上,趙旭一改往日拘謹,頻頻起身舉杯,屢次朝著妖族天牛部使團的方向示好敬酒,姿態諂媚卑微,極盡攀附討好之態,毫無皇子風骨、皇家威儀。

永安帝看在眼裡,心中沒有半分怒意,只剩徹骨的悲哀與失望。

沈家覆滅之後,趙旭失去靠山,在朝堂之上徹底失勢,如同喪家之犬,孤立無援。可他不思進取、不潛心蟄伏,反而病急亂投醫,為爭儲君之位,竟然罔顧家國大義,暗中勾結外族妖族!

此等愚昧短視、通敵求榮的蠢貨,早己徹底被他排除在儲君人選之外,再無半分繼位可能。

諸般思緒交錯翻湧,帝王半生權謀、一生算計,終究落得諸子皆有缺憾、朝堂暗流洶湧的困局。

就在永安帝凝神思慮、權衡朝堂後續佈局之際,一股刺骨的腥甜驟然從胸腔深處瘋狂翻湧而上。

來得迅猛突兀,毫無徵兆!

他甚至來不及蹙眉隱忍,喉間一陣劇痛襲來,一口滾燙猩紅的鮮血猛地噴湧而出!

刺目的血色飛濺而下,潑灑在光潔威嚴的明黃龍案之上,浸染了層層批閱奏摺、承載半生朝政的鎏金桌帷,點點猩紅鋪展開來,在昏黃燈火下觸目驚心,猙獰刺眼。

“陛下!!”

身側貼身伺候的周德忠瞳孔驟縮,臉色瞬間慘白如紙,蒼老的面龐佈滿極致驚惶,尖銳的嗓音幾乎破了音。

他伺候三朝帝王,伴君半生,從未見過身子尚可的永安帝驟然吐血,心神巨震之下,當即轉身就要朝著殿外厲聲高呼,傳召太醫入宮救駕!

”!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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