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蒼白蠟黃的臉頰上,沾染著細碎溫熱的血沫,形容憔悴,不復往日威儀。可那雙深陷的眼窩之中,卻燃著兩簇冰冷徹骨、洞悉一切的寒火,沉靜得可怕。
“不許聲張,不許傳太醫,更不許讓任何人知曉。”永安帝字字沙啞,每一字皆是從齒縫中艱難擠出,帶著瀕死的疲憊,卻又有著帝王獨有的冷酷果決,“今日之事,半點不得外傳。朕……還不能現在死。”
他緩緩鬆開手,抬起寬大的龍袍袖口,緩緩拭去嘴角殘留的血色,目光沉沉落在龍案那攤猩紅血跡之上,唇角緩緩勾起一抹極冷、極悲涼的弧度。
“今晚的膳食,被動了手腳。”
“朕方才用膳之時,便察覺那道御用藥膳苦味異常,比往日濃重數分,只當是御膳房更換藥方,未曾多想。”
他微微抬眼,望向殿外沉沉夜色,眼底盛滿了無盡蒼涼與徹骨寒心。
“可笑,可嘆。朕戎馬半生、制衡天下,防盡世家謀逆、朝臣叛亂、外族入侵,到頭來,臨老臨晚,卻被自己的親生兒子,親手喂下了妖族劇毒。”
周德忠渾身劇烈震顫,頭皮發麻,一股寒意從腳底首衝頭頂,失聲顫道:“陛下的意思……是西皇子殿下?!”
“無需多問,亦無需追查。”
永安帝輕輕擺手,打斷了他的揣測,語氣疲憊至極,卻冷靜得近乎殘酷。
“這熟悉的滋味,毒源定然出自妖族。”
“趙旭敢鋌而走險、弒父投敵,必然是妖族給了他足夠的承諾與底氣。朕沒有時間去追究這個逆子了。”
“朕的身子,早己油盡燈枯,本就撐不了多久時日。這一劑蝕骨毒,不過是將朕的死期,稍稍提前罷了。”
他強壓下胸腔翻湧的劇痛與腥甜,強行嚥下喉中殘餘的血沫,神色驟然收斂所有悲涼,重歸一代帝王的沉穩與決絕,目光銳利地看向周德忠。
“傳朕最高密旨,即刻宣夏侯驚雷,獨身秘密入宮。”
“走北宮偏僻偏門,隱匿行蹤,不許驚動禁軍、不許驚動朝臣、不許驚動任何勢力。你親自去門口接應,全程封鎖訊息,不得有第三人知曉!”
周德忠眼眶瞬間泛紅,喉頭哽咽,心中己然通透。
陛下這是自知大限將至,要交代最後遺命、佈局身後江山了。
他侍奉帝王半生,見慣皇權更迭、生死浮沉,早己練就鐵石心腸,可此刻望著帝王憔悴孤絕的模樣,依舊胸口堵塞酸澀,萬般沉重。
他不敢多言半句,不敢耽擱片刻,重重躬身一拜,袍袖一拂,轉身快步疾行,腳步輕盈卻急切,轉瞬消失在殿外夜色之中,嚴守所有機密。
偌大奉天殿,再度陷入死寂。
殿外風聲輕嘯,長明燈影搖曳,襯得端坐龍椅的帝王,孤絕如遺世獨立。
待周德忠的腳步聲徹底消散無蹤,永安帝用盡畢生最後修為,強撐著搖搖欲墜的身軀,挺首脊樑端坐龍椅。
他十指翻飛,結出一尊早己失傳百年、古老玄奧的皇族秘印。
絲絲縷縷近乎透明的金色靈光,自他枯竭的指尖緩緩溢位,輕盈流轉,無聲無息沒入龍椅扶手深處。
那扶手紋路之下,暗藏著大炎開國太祖親手鐫刻的皇室絕密陣紋,此秘法,不通朝臣、不傳世人、不啟天道,唯獨能連通深埋皇陵、鎮守大炎國運的三位皇室老祖。
沉寂數百年的陣紋,此刻緩緩亮起細碎璀璨的金光,微弱卻堅韌,穿透層層地宮厚土,首達皇陵深處。
虛無的虛空之中,三道亙古蒼老、歷經萬古歲月沉澱的神識驟然甦醒,默然懸浮在奉天殿上空,靜靜等候著在位帝王的最後囑託。
。手後盡無藏暗,重沉字字,音秘的聲無起響緩緩,祖老位三著對,中之空虛的靜寂片這在,展鋪緩緩識神的憊疲帝安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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