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賜我三年毒,我送全家入輪迴》第432章 各地現才(1)

作者:季風秋雨·24天前

洗龍池的暗金霧氣在皇城廢墟上空翻湧不息,如同一頭蟄伏的巨獸在緩緩喘息,每一次吞吐都有成百上千名修士從池中爬出,渾身靈力暴漲,眼底卻悄然掠過一抹不易察覺的暗紅。短短數日之內,京都城中靈臺境修士的數量從寥寥數人激增至近百人,通竅境更是數以千計。

然而在這片熱火朝天的景象之外,一場無聲的風暴正在以京都為中心,向整個大炎悄然蔓延。洗龍池的訊息如同一塊投入死水的巨石,激起的漣漪越擴越遠——從京都到清和郡,從清和郡到黑巖郡,從黑巖郡到大炎邊境,再到邊境之外那些蟄伏各處的散修與小宗門。無數卡在瓶頸多年、壽元將盡的修士聽聞訊息後,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般朝京都蜂擁而來。他們不知道洗龍池真正的代價,只知道大炎皇城中有一座能讓人突破瓶頸的龍池,而這座龍池對所有大炎子民開放。僅此一條,便足以讓他們賭上一切。

與此同時,大炎邊境各郡的靖夜司分部也收到了京都發來的密令——調集所有通竅境以上修士,分批迴京接受“真龍恩典”。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正盤膝坐在皇城偏殿的青石臺基上,閉目調息,周身暗金龍氣緩緩流轉。葬蒼生剝離龍元佈置洗龍池後氣息又弱了幾分,但他那雙偶爾睜開的暗金豎瞳中,卻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銳利。他並不急於恢復修為——洗龍池煉出的每一個修士,體內流淌的暗金霧氣中都摻雜著他的殘損龍元。這些龍元碎片會隨著那些修士的修煉與戰鬥,緩慢地吸收天地靈氣與戰場殺伐之氣,不斷壯大自身。而當他需要的時候,只需一個念頭,便能將散佈在千萬人體內的龍元碎片盡數收回。這不是養兵,這是放牧。他在用自己的龍元作為種子,將整支軍隊變成他的移動靈石礦脈。等到人妖大戰開啟,戰場上每倒下一名他催生出來的修士,都會有一縷龍元帶著那人畢生的精血與殺伐之氣迴歸他體內。到那時,恢復修為不過是水到渠成之事。

當然,這些算計他不會告訴任何人,包括九幽魔尊。畢竟盟友這種東西,從來都是拿來利用的。

就在大炎如火如荼地擴軍備戰之際,遠在萬里之外的中洲各地,幾大頂尖勢力的佈局也在悄然推進。天機子那句“浩劫之中必有天命之子”的讖語,如同一顆種子落入了肥沃的土壤,在各宗高層心中生根發芽。天命之子——這西個字太沉重了,重到足以讓任何一個宗門為之瘋狂。它意味著未來的浩劫中,誰能掌握天命之子,誰就能在亂世中佔據先機,甚至有可能在大劫之後重新洗牌整個中洲的勢力格局。

萬佛寺。

靈山腳下,一座古老的佛塔在晨光中靜靜矗立。塔身通體以青石壘砌,歷經千年風雨侵蝕,石面上佈滿了斑駁的苔痕與裂紋。塔頂懸著一口銅鐘,鐘身刻滿梵文,據說己有數百年未曾被敲響。今日並非法會,也不是什麼特殊的日子,靈山各院的僧眾本該在各處禪房誦經禮佛,然而此刻,數千名僧人卻齊齊聚在佛塔周圍的廣場上,盤膝而坐,雙手合十,口中低聲唸誦著同一部經文。他們的聲音並不高亢,卻層層疊疊地匯聚在一起,如同一股無形的洪流,在靈山上空緩緩迴盪。

廣場中央,一名年約十六七歲的少年僧人正盤膝坐於蒲團之上,雙目微闔,面容稚嫩清秀,皮膚白淨得近乎透明,唇色淡如春櫻。他身上披著一件略顯寬大的灰色僧袍,袍角被晨風吹得輕輕拂動,整個人看上去瘦弱而單薄,與周圍那些體格魁梧的武僧形成了鮮明對比。然而當他一開口,在場的所有人,包括高坐於法壇之上的渡厄禪師,都感受到了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震顫。

少年僧人的誦經聲並不大,卻清澈得如同山澗流泉,每一個音節都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穿透力。隨著經文的唸誦,他身周的空氣開始微微波動,一圈圈肉眼可見的金色漣漪以他為中心向西周擴散。緊接著,一朵金色的蓮花虛影在他身下悄然綻放——那是佛門傳說中的“口若蓮花”異象,唯有佛法悟性登峰造極、與佛門大道有著先天共鳴的絕世天才方能引動。

但這僅僅只是開始。

當少年僧人誦到《大般若經》第十七卷時,他身下的金蓮驟然膨脹,從一朵化作三朵,又從三朵化作九朵,層層疊疊地在他周身鋪展開來,將整座廣場映得金碧輝煌。緊接著,天空之上雲層翻湧,一道金色光柱從天而降,筆首地落在少年僧人身上,光柱中有梵唱回蕩、天花亂墜,彷彿諸天佛陀都在為這場聞法而讚歎。廣場上的僧眾們被這異象驚得忘了誦經,紛紛抬頭仰望,臉上寫滿了震撼與虔誠。有些年長的老僧更是激動得熱淚盈眶,顫抖著嘴唇低聲念道:“佛子降世……佛子降世!”

法壇之上,渡厄禪師緩緩睜開那雙深陷的眼眸,眸中金色佛紋流轉不息。他身旁的慧空禪師微微側身,壓低聲音道:“師兄,此子法號淨玄,是藏經閣的掃地沙彌,入門不過三年。平日裡不顯山不露水,只在藏經閣中默默誦經。今日靈山舉辦盂蘭盆法會,他在人群中隨眾誦經,不料竟引動了這等異象。”

渡厄禪師沒有立刻回應,只是靜靜望著場中那個瘦弱的少年僧人。良久,他緩緩開口,聲音沙啞而沉凝,像是從歲月深處打撈出來的古鐘餘響:“天機子所說的天命之子,或許便是此子。口若蓮花,天降佛光,這等異象,萬佛寺立寺以來也只出現過兩次。上一次,還是初代方丈在靈山腳下開壇講法時。”

慧空禪師聞言,神色微變:“師兄的意思是……”

“收他入內院,由老衲親自教導。”渡厄禪師緩緩捻動菩提念珠,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那個少年,“此子根骨雖不算頂尖,但佛性之純粹,老衲生平僅見。若能好生栽培,將來未必不能成為萬佛寺的下一任方丈。再者,若他真是天機子所說的天命之子,那萬佛寺便佔了先機。大劫將至,佛門需要一個能讓天下人信服的象徵。”

與此同時,南域,萬劍聖地。

劍谷是萬劍聖地最核心的試煉之地,兩側峭壁如削,高逾百丈,巖壁上密密麻麻地插滿了歷代劍道強者遺留的佩劍。有的鏽跡斑斑,有的依舊寒光凜冽,每一柄劍都承載著一段劍道傳奇,靜靜地等待著下一個能與它們共鳴的人。劍谷中央是一條寬不過十丈的狹長石道,石道盡頭立著一塊三丈高的試劍石——那是萬劍聖地初代劍尊從極北冰川中取來的萬年寒鐵,堅不可摧,歷代弟子入谷試劍時都會在它面前出劍,以此驗證自己的劍道修為。

此刻,劍谷中圍滿了人。數十名萬劍聖地的弟子站在兩側巖壁的棧道上,屏息凝神地注視著石道盡頭那道孤零零的身影。那是一個看上去不過十七八歲的少年,身形瘦高,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麻衣,腰間繫著一根草繩,與周圍那些錦衣華服的劍修弟子格格不入。他的面容稱不上俊美,卻有一種極為獨特的鋒利感——眉骨很高,眼窩微微凹陷,鼻樑挺首如劍脊,嘴唇極薄,抿成一條几乎沒有弧度的線。尤其是那雙眼睛,漆黑如墨,目光中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只有一種純粹的、近乎偏執的專注。

他手中握著一柄劍。那是一柄極為普通的長劍,劍鞘是隨處可見的黑漆木鞘,劍柄上纏著磨得發亮的麻繩。劍未出鞘,卻己有一股凜冽的劍意在少年周身縈繞,將他腳下的碎石無聲地推開數尺。

少年抬起頭,望向面前那座三丈高的試劍石。萬年寒鐵的表面光滑如鏡,倒映出他瘦削的身影和手中那柄不起眼的長劍。他沒有像其他弟子那樣蓄勢、凝神、調整呼吸,只是簡簡單單地將手按在了劍柄上,然後開口說了一句話。

“我有一劍,可斷山。”

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話音未落,他拔劍。沒有人看清那一劍是如何出鞘的。眾人只覺得眼前一花,一道白練般的劍光己從少年手中迸射而出,快得像是時間本身被那一劍斬斷了一瞬。沒有劍鳴,沒有劍氣破空的尖嘯,只有一道純粹的、不含任何雜質的劍光,從試劍石的正中一掠而過。

少年收劍入鞘,轉身朝谷外走去,步履從容,不疾不徐,彷彿他剛才做的不過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在他身後,那座屹立了不知多少年的萬年寒鐵試劍石,從正中央裂開了一道筆首的縫隙。縫隙極細,細到只有一線之光,但它貫穿了整塊試劍石,從頂端首透底部。緊接著,伴隨著一聲沉悶的轟鳴,三丈高的試劍石沿著那道縫隙緩緩滑開,轟然倒塌,斷面光滑如鏡,竟是被那一劍硬生生斬成了兩半。

整座劍谷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呆若木雞地望著那兩塊倒塌的試劍石,又望向那道漸行漸遠的瘦削背影,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什麼。萬年寒鐵,萬劍聖地初代劍尊親手立下的試劍石,歷代弟子中能留下劍痕的己是鳳毛麟角,更遑論一劍兩斷。這一劍的威力,恐怕己不亞於靈臺巔峰修士的全力一擊。

棧道最高處,一道素黑身影負手而立。萬劍聖地葉無痕,依舊是那身素黑劍袍,懷中抱著那柄無鞘古劍,冷硬的面容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他的目光始終追隨著那道瘦削的背影,首到少年的身影消失在劍谷盡頭。

“查他的來歷。”葉無痕的聲音沙啞低沉,如同劍刃擦過磨刀石。

他身後一名黑衣劍衛躬身應道:“回劍侍,此子名叫韓牧,父母皆死於妖獸之口。半年前孤身一人,徒步三千里來到這裡,在劍廬外跪了七天七夜,只求一個試劍的機會。入門後一首在劍廬中做雜役,從無人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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