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又取出攝魂怪碎裂恐懼。瓶子放下時,石臺傳出極輕的脆響。裡面灰黑碎片互相碰撞,像一堆很小的骨頭。
鐵門冷霧緩慢浮現:
“不能首接吃。”
泰瑞眼皮一跳。“誰會吃這種東西?”
林恩看了冷霧一眼。“它在提醒我。”
“你原本考慮過?”
“考慮過所有可能,不代表會做。”
泰瑞沉默兩秒。“你這句話沒有安慰到我。”
林恩沒再逗他。他將山楂木魔杖橫放在石臺前,取出鳳凰絨羽,依次掠過瓶口。每經過一瓶,瓶內霧氣都會安靜一點。最後,他把深藍圍巾解下,疊好,放在石臺邊緣。
泰瑞看見這個動作,愣了一下。“你放它做什麼?”
“作錨點。”
“我的圍巾?”
“嗯。”
泰瑞的表情變得複雜。他想說什麼,又沒說出口。林恩沒有把昨晚那三個字剝離出來,也沒有寫進任何魔文。他只是讓那條圍巾待在旁邊,作為提醒。
信任不是拿來耗費的。
鐵門冷霧停了很久,才寫出一行淡字:
“信任未被偷走。”
泰瑞看不懂這句話,只看向林恩。林恩沒有解釋。他開啟硬皮筆記,紙頁邊緣的閉眼墨點緩緩睜開,像一隻終於等到戲劇尾聲的眼。
鉛灰色字跡浮現:
“你偷了很多東西。”
泰瑞臉色一變。“它在罵你?”
林恩盯著紙頁,沒有動。
第二行字慢慢出現:
“但那三個字不是偷的。”
封印室安靜下來。
泰瑞終於意識到什麼,耳根一點點紅了。他別開眼,故作鎮定地看牆上的魔文。“這本筆記說話挺沒禮貌。”
林恩合上筆記,聲音很輕:“它偶爾說實話。”
黑曜石臺上,所有瓶子同時亮了一瞬。灰藍、灰白、深銀、灰黑,幾股力量沒有融合,卻彼此確認了位置。林恩心神深處,那扇催眠師之門徹底顯出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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