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那個散發著刺鼻石灰與淡淡腐臭氣息的檀木盒子,被波斯宮廷侍衛顫抖著捧到德黑蘭王宮的王座廳時,禮薩·汗國王正與他的將軍和重臣們,商議著如何應對東線的威脅。
盒蓋被小心翼翼地開啟,裡面並非預想中的文書或禮物,而是一顆經過粗糙處理,雙目圓睜的人頭。
頭顱下方,壓著一份用波斯文潦草書寫的羊皮紙戰報。
他並非沒有見過死亡,但如此充滿羞辱意味的“禮物”,以及那份戰報所描述的景象,仍然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他的胸口。
戰報來自常遇春,他十分客觀的描述了阿巴丹四日間發生的一切。
艦隊的灰飛煙滅、天空與大地無盡的轟炸、街道化為血肉磨坊、地窖變成焚屍爐、整座城市連同五十萬生命如何被系統性地從地圖上抹去。
最後,是常遇春那句如同來自地獄的留言。
“此頭為鑑,阿巴丹燼,可為汝都之先聲!”
“洗淨爾頸,待吾刀來!”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了整個王座廳。
大臣們屏住呼吸,驚恐地看著他們的國王。
他死死盯著那顆頭顱空洞的眼睛,彷彿能從中看到阿巴丹沖天的火光和堆積如山的焦屍。
幾秒鐘後,火山爆發了。
“畜生!!!”
他猛地站起,寬大的袍袖將王座旁小几上的水晶杯盞掃落在地,摔得粉碎。
他抓起那顆頭顱,想要將它狠狠砸向地面,卻在最後一刻停住,手臂劇烈地顫抖著,最終只是將它重重地放回盒子。
“野蠻人!畜生!屠夫!!”
他嘶吼著,聲音因激動而扭曲,“他們怎麼敢!他們怎麼敢如此對待一座偉大的城市?”
“如此對待波斯的子民?如此……如此侮辱一位國王的威嚴?”
他轉向噤若寒蟬的將軍們,眼中佈滿了血絲,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受傷雄獅。
“聽見了嗎?看見了嗎?這不是戰爭!這是滅絕!”
“是對我們整個民族、整個文明的宣戰!”
“他們不要臣服,不要談判,他們只要我們的血,要我們的土地變成焦土!”
他劇烈地喘息著,胸膛起伏。
“報仇!!我要報仇!!”
要麼,波斯從地圖上被抹去,像印度一樣,要麼,傾盡一切,在國門前,給這個惡魔一次永生難忘的打擊,哪怕代價是整個國家。
“傳令!”
“第一,宣佈全國進入至暗時刻總動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