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錦站在指揮室外面，小月趴在她肩膀上，翅膀上的銀光在夜色裡一閃一閃的。她閉上眼睛，在心裡叫了一聲：“糰子。”
“在呢，小錦。”糰子的聲音很快響起來。
“幫我盯著異族的動向。全部能量，都用來監測。”
薄雲廷站在指揮室裡，看著螢幕上那片密密麻麻的異族艦隊。他的臉上沒有表情，但那雙眼睛裡，有光。“傳令下去，”他說，“全軍出擊。”
戰鬥持續了三天三夜。雲錦在醫療點守了三天三夜，那些受傷計程車兵被一個一個抬進來，她一個一個地給他們注射藥劑，包紮傷口，喂他們喝用星淚藤熬的湯。
小月飛來飛去，翅膀上的銀光灑在每一個傷員身上，那些傷口癒合得比平時快了很多。
第三天黃昏的時候，通訊器裡傳來薄雲廷的聲音。很低，很穩，和平時一樣。
“結束了。”
雲錦站在醫療點門口，看著遠處那片被硝煙染紅的天空。
“錦錦，我們贏了。”小月聲音清脆得像風鈴。
雲錦彎了彎嘴角。“嗯，贏了。”
遠處的歡呼聲此起彼伏，那些士兵在慶祝，在笑，在哭。老周蹲在地上，捂著臉，肩膀一抽一抽的。旁邊的人拍了拍他的背，他抬起頭，滿臉都是淚。“老子活了。”他說，“老子還能回去給我閨女種黃瓜。”
笑聲和哭聲混在一起，飄得很遠。邊境的天，從來沒有這麼藍過。
戰爭結束後，邊境來了很多人。有剛從軍校畢業的年輕人，有從其他星區調來的老兵，有自願來支援的嚮導和種植師。
應星晚和夜無痕來的那天，是個晴天。應星晚從飛船上一跳下來就跑過去抱住雲錦，眼眶紅紅的。“小錦，我想你了。”
“我也是。”
夜無痕站在應星晚身後，朝薄雲廷點了點頭。薄雲廷也點了點頭。兩個人什麼都沒說，但什麼都說了。
應星晚也帶來了更多的種子，還有炎老培育的新品種。
日子一天天過去。邊境的軍營越來越大，菜地越來越多，那些士兵的精神力越來越穩。
異族的襲擊頻率明顯少了，從每個月一次變成兩個月一次，從兩個月一次變成半年一次。
十年後，聯邦授勳，薄雲廷和雲錦站在臺上。
陽光穿過雲層，落在授勳臺上，給那兩道身影鍍上一層金色的光。
薄雲廷站在臺上，軍裝筆挺，肩章上的將星己經從三顆變成了五顆。十年邊境風霜在他臉上刻下了淡淡的痕跡，眉骨更深了，下頜線更硬了，但那雙眼睛依舊深邃銳利，像是藏著整片星海。
可此刻，他低頭看著身邊的女人時，那雙眼睛裡所有的銳利都化成了水。
雲錦站在他身邊，穿著一襲淺藍色的長裙，裙襬上繡著細碎的銀色藤蔓，在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暈。
她的頭髮盤了起來，露出修長的脖頸，十年的歲月沒有在她臉上留下太多痕跡，只是讓那雙眼睛更加沉靜，像是深潭裡映著月光，讓人看一眼就忍不住屏住呼吸。
臺下，歡呼聲像潮水一樣湧上來。那些士兵拼命鼓掌，有人把手都拍紅了，有人喊著“薄元帥”和“雲錦”，有人什麼都沒喊，只是站在那裡，滿臉都是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