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還在掙扎，前腿在地上刨了兩下，但冰霜己經從傷口蔓延到脖頸，它的動作越來越慢，越來越無力，最後只是微微顫抖著，鼻子裡噴出幾口白氣，不動了。
雲錦收了劍，轉身。
那個男孩還靠在樹幹上，手裡攥著那根樹枝，姿勢和剛才一模一樣。
但他的表情變了。
那雙眼睛裡的狠勁和戒備，像被什麼東西擊中了一樣，碎了一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亮得驚人的光芒。
雲錦走過去，在他面前蹲下來，歪著頭看他。
近看更瘦了。顴骨凸出來，下巴尖尖的，臉上不知道是泥還是灰，糊了好幾層，只露出一雙眼睛。那雙眼睛倒是好看，瞳仁很深，像是含著一汪化不開的墨。
他身上有一股血腥氣和泥土混在一起的味道，不難聞，但是野。
“你叫什麼？”雲錦問。
男孩沉默了一會兒。“我叫…沈渡。”
“沈渡？”雲錦重複了一遍。
男孩點了點頭，動作很輕。
“你從哪裡來的？”
沈渡又沉默了。他低下頭，看著自己手裡那根樹枝，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上面的倒刺。
雲錦看出他不想多說，也沒有再繼續問下去，畢竟他這副模樣，很有可能家裡己經沒人，再問就是戳人家肺管子了。
她從袖子裡掏出一個油紙包——李嬸塞給她的桂花糕，還剩兩塊。她開啟油紙包，把一塊遞到沈渡面前。
“吃不吃？”
沈渡低頭看著那塊桂花糕。
上面撒著細碎的桂花屑，油紙包著的時候還冒著熱氣，現在溫溫的，甜甜的香氣往鼻子裡鑽。
他己經兩天沒吃東西了。胃像被人攥著，一陣一陣地抽搐。
但他沒有立刻接。
“你……”他頓了頓，“你不怕我？”
“怕你什麼？”
“我是陌生人。”他說，語氣認真得不像一個六七歲的孩子，“你不應該隨便相信陌生人。”
雲錦差點笑出來。
“你一個六七歲的小孩，能把我怎麼樣？”
沈渡抿了一下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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