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小就沒見過生母,可如今聽父親這麼一說,自己的眉眼,老二媳婦的氣質和做派,那個他從未有過印象的母親,好像忽然都有了輪廓。
他垂下眼,沉默了好一會兒,再抬頭時,眼底閃過一絲精光,試探著開口:“父親,老二媳婦要是生下兒子……可以過繼給我嗎?”
顧偃開完全沒想到他會提這個,愣了一下,隨即皺眉:“大郎啊,你還年輕,邵氏以後說不定還能再懷上。要是現在過繼了,以後邵氏又生了孩子,這……”
顧廷煜看著父親,心裡想著自己這副身子骨,不知道還能撐幾年。他咬了咬牙,首接說道:“父親,那就說定了。要是我以後沒兒子,那二郎媳婦肚子裡這個兒子,就要過繼給我。”
顧偃開沉吟片刻,點了點頭:“當然。”
他心裡盤算著:反正二郎以後還會有自己的兒子,長子過繼給大郎繼承爵位,二郎就不會分府出去,也會繼續住在侯府裡幫著打理。
邵氏性子柔弱,又要照顧大郎,孩子名義上是大郎的,實際上還是給二郎媳婦自己照顧,不過是一個名頭罷了,兩全其美。
顧廷煜這才轉身離開,嘴角微微上揚。
二郎要是知道自己的嫡長子要過繼給他這個“病秧子”大哥,肯定要氣死。
哈哈。
以後嫻姐兒就有嫡親的兄弟了。
系統躲在暗處,把這一切都聽完了。它飄回墨蘭的院子,看著躺在榻上慢悠悠喝著補湯的墨蘭,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它感覺自己好像把顧偃開身上的濾鏡調的太低了。
【低了就好像……抵抗不了白月光兒子的殺傷力啊。】
這邊顧廷煜推開書房大門,邵氏在外面聽到了裡面書房裡的談話,心裡著急。
她連忙迎上來,想說什麼,顧廷煜卻抬手阻止:“回房再說。”
等回到屋裡,屏退了所有下人,邵氏才忍不住開口,眼眶都紅了:“夫君,是我對不起你,沒給你生下兒子。要不……你就納妾吧,哪裡用得著過繼二郎的孩子?”
顧廷煜在榻上坐下,拉著邵氏的手,讓她坐在自己身邊。他握著她的手:“我這麼說,只是想賭。”
邵氏一愣:“賭什麼?”
顧廷煜抬眼看向窗外,目光深遠:“我的身子是越來越差了。父親自從那次發病後,看著似乎消瘦了許多,可我瞧著,他的精氣神反而更好了。”
他頓了頓,轉頭看向邵氏,“若是父親能活的長長久久,自然能幫我護著你們母女,最少也能比我活的長久。等我走了,他想起今日的話,定然會把二郎的孩子過繼給我。到時候,二郎一家就跟我們綁在了一起。那孩子繼承了爵位,為了孝道,也不能讓你們母女過不好。”
邵氏聽得眼淚都快下來了,哽咽道:“大郎,那也不過就是過繼二郎的孩子……你不是最不喜歡他嗎?”
顧廷煜冷笑一聲:“我是最不喜歡他。可上次父親生病,二郎被攔在外面,什麼都不知道,我是看清楚了。”
他壓低聲音,“小秦氏,我們這個‘好母親’,手段有多果決。如果不是父親沒死成,二郎還不知道會落得什麼下場。”
他握緊邵氏的手,目光沉沉:“你啊,最近管家,小心著點。”
邵氏用力點點頭,把眼淚憋回去:“夫君,我都聽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