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廷燁皺著眉:“可是大哥沒兒子,過繼過去的孩子,往後是要繼承爵位的。”
墨蘭垂下眼,輕聲說:“二郎,你是知道我的,我什麼時候在乎過這些虛名。昌哥兒和團哥兒,是你的兒子,自然也是我兒子。在我眼裡都一樣的,可是外人不一樣。我這麼做也是為了讓他們兄弟和睦。”
顧廷燁看著她,心裡又感動又熨帖。
他只覺得墨蘭事事都在為自己著想:這樣一來,自己不用天天跟父親吵,昌哥兒也有了個體面的前程。只是委屈了墨蘭,委屈了團哥兒,把到手的爵位讓了出去。
他當下打定主意,轉頭就去找顧偃開說了。
顧偃開一聽,果然不樂意,鬍子都氣翹了:“胡鬧!一個外室生的孩子,也配做大房的嫡子?”
顧廷燁把脖子一梗:“我和墨蘭的兒子,不可能過繼,墨蘭捨不得團哥兒。父親,擺在您面前的就兩條路,要麼昌哥兒,要麼您就等著三弟生了兒子,再過繼給大哥。您自己選吧。”
顧偃開聽他搬出媳婦不願意這話,心裡犯了嘀咕。墨蘭她不肯,這事確實難辦。
再想想三兒子顧廷煒,剛娶了平妻,家裡雞飛狗跳,猴年馬月才能生出兒子來?
大郎的身子卻等不了了。
他想來想去,最後還是點了頭,沉著臉帶著昌哥兒去了顧廷煜的院子。
那時候邵氏、顧廷煜、嫻姐兒都在屋裡。顧偃開把昌哥兒往前一領,沉著聲說:“從今往後,昌哥兒就是你們大房的兒子。”
來之前,顧廷燁己經把昌哥兒叫到跟前,仔仔細細囑咐過了:“昌哥兒,不是父親和母親不要你。這嫡庶有別,父親疼你,才給你謀了個更好的出身。
你過去就是大房的嫡子,往後的前程比在這兒強一百倍。去了那邊,要乖,要學會看人眼色,嘴巴要甜,知道嗎?”
昌哥兒似懂非懂,卻把“嘴巴要甜”這西個字記住了。
這邊顧廷煜聽了顧偃開的話,臉色一沉,剛要開口,一口氣沒上來,先劇烈地咳了起來,一句話還沒說出口。
昌哥兒己經搶上前一步,脆生生地喊:“父親!母親!大姐姐!”
邵氏是個軟性子,聽孩子叫自己“母親”,心先軟了半截,不由自主就應了一聲。
嫻姐兒也高興,跟著喊了聲:“弟弟!”
顧廷煜咳得滿臉通紅,抬眼看見面前站著的乖巧孩子,又看看己經應承下來的妻女,到了嘴邊的推辭,到底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他心裡轉了個彎:昌哥兒就昌哥兒吧。外室生的又怎麼樣?
到底是二郎的第一個兒子,血脈擺在這兒,我就不信二郎往後不疼他!養著這個孩子,二郎就得一輩子照拂我們大房。
這麼一想,他便默認了。
過了年,顧廷煜到底還是去了。
到了商量爵位的時候,顧偃開心裡又犯了彆扭,他到底還是膈應,不願意讓昌哥兒這個外室生的孩子繼承寧遠侯的爵位。
可大房這一支,除了昌哥兒再沒別人了。
顧偃開坐在書房裡,對著那道請封的摺子,足足斟酌了半宿。
大房沒了,大郎走了,留下的昌哥兒偏偏是曼娘那個外室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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