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夠了!”
齊衡猛地站起來:“我在前朝辦案,是我齊衡自己的事,跟明蘭無關,她也管不了我的決定。明蘭,我們走。”
說完,他袖子一甩,帶著明蘭徑首走了。
一場宴席,不歡而散。
當天晚上,盛紘沉著臉去了林棲閣。
林小娘早就哭成了淚人,一見他就撲上來:“老爺,都是我的錯!我當初就不該管家!那時候大娘子和老太太都不在府裡,我哪裡知道衛小娘偏偏趕在那時候生孩子?
我要是知道,說什麼也要親自守著啊……沒想到六姑娘竟因為這事,恨了我這麼多年,我、我真是比竇娥還冤啊……”
盛紘被她哭得心煩,擺手說:“這跟你有什麼關係?誰知道衛小娘偏趕在那時候生?要是早知道,大娘子和老太太能一塊兒出門嗎?這是趕巧了,都是她命裡沒福。”
在盛紘心裡,壓根不信是林噙霜害了衛小娘。
她林噙霜有多大本事?
還能掐著日子把大娘子和老太太都支走,再讓衛小娘發動?
依他看,分明是衛氏自己是窮秀才家出身,沒見過什麼好東西,懷了孕看見補品就管不住嘴,一個勁兒往嘴裡塞,才把胎兒養得太大,活活把自己作死了。
哪像他的霜兒,大戶人家的官家小姐出身,知書達理,溫柔賢惠。
明蘭這一場鬧騰,算是白忙活了。舊案沒翻起來,還落了個“挾私報復”的話柄。
她回頭求齊衡替她查當年的事,齊衡卻不肯替她出頭,只是好言好語地勸:“明蘭,不是我不幫你。只是這事過去太多年了,早沒憑據了。再說林小娘是你的庶母,我一個做女婿的,去查岳父房裡的內宅事,不合禮數啊。”
這話就像一盆冷水,把明蘭從頭到腳澆了個透。
禍不單行。平寧郡主聽說了家宴上的事,轉頭就把明蘭叫到跟前,開始手把手地“教規矩”。
其實從最開始,平寧郡主的態度就很明白:她肯拉下臉去盛家求親,那是疼兒子,拗不過齊衡;
可真把人娶進了門,她心裡根本瞧不上明蘭的出身,一個小小的五品官家的庶女,也配當齊國公府的少夫人?
橫看豎看,哪兒哪兒都不順眼。
於是早晚請安、站著伺候規矩、學禮儀,一樣接一樣,把明蘭管得死死的。
齊衡呢?對著強勢的母親,他只會讓明蘭忍。
在他心裡,賬是另一種演算法:他覺得自己兌現了年輕時的承諾,娶到了心心念唸的人。他母親那麼心高氣傲的一個人,肯為了他低頭去盛家求親,己經是受了大委屈、做了大讓步,他怎麼能不孝順?
再說母親不過是教明蘭學點規矩,他們齊國公府的少夫人,本來就該規矩好,母親這麼嚴,說到底,都是為了明蘭好啊。
明蘭被平寧郡主這麼拘著,別說找林小娘報仇了,連出趟門都由不得自己。但凡有宴會的帖子送來,平寧郡主必定親自陪著去,名義上是帶她見世面,實際上是寸步不離地盯著她。
明蘭坐在齊國公府的深宅裡,望著頭頂西方的一塊天,只覺得這座金碧輝煌的國公府,比盛家那個小院,更像一座牢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