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忠讓人將富察琅嬅和素練的屍身抬上馬車,又命幾個小太監跟著,自己則撐了把油紙傘,不緊不慢地上了車。
馬車碾過青石板路,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雖己過了宵禁時辰,但宮門處的侍衛見是養心殿的人,又驗了皇上親賜的令牌,哪裡敢攔?
只低著頭,恭恭敬敬地將宮門大開,目送馬車消失在雨幕裡。
雨下得愈發大了,砸在傘面上“噼啪”作響。
馬車在富察府門前停下。一個小太監先跳下車,幾步跑到朱漆大門前,“砰砰砰”地敲了起來。那敲門聲又急又重,在雨夜裡格外刺耳。
過了好一會兒,門才“吱呀”一聲開了條縫。一個守門的老頭探出頭來,睡眼惺忪,正要罵人,藉著燈籠的光一瞧,見是個宮裡打扮的小太監,頓時嚇得一個激靈,瞌睡全醒了。
老頭賠著笑,聲音都發顫,“這位公公……這麼晚了,是、是有什麼急事?”
小太監板著臉,尖著嗓子道:“皇上有旨,叫你們府上主子都出來接旨!”
老頭一聽“聖旨”二字,腿都軟了,連滾帶爬地進去通報。不多時,富察府裡便燈火通明,人仰馬翻。
富察李榮保披著件外袍,連釦子都沒繫好,便急匆匆地往外趕。
富察夫人跟在後頭,頭髮只胡亂挽了起來。後面又跟著富察家的幾個子弟、媳婦,一個個都是衣衫不整,神色慌張,顯然都是從被窩裡剛被拽出來的。
眾人撐著傘,站在雨裡,面面相覷,心裡都揣著個鼓,不知這深更半夜的,宮裡來人是要做什麼。
進忠見人都到齊了,這才慢悠悠地打傘下車。
“皇上口諭,富察琅嬅,身為中宮皇后,不思輔佐君王、綿延皇嗣,竟敢謀害皇嗣、戕害嬪妃,更以零陵香控制皇上子嗣,罪大惡極,天理難容!
今皇上震怒,賜其毒酒自盡,以正宮闈!素練為虎作倀,同罪論處!“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富察家眾人慘白的臉,嘴角微微一勾,又道:“富察家養的好女兒,竟敢控制皇上子嗣,好大的膽子!”
說完,他將手一揮:“拖出來,讓富察大人好好瞧瞧!”
兩個小太監應聲上前,將馬車簾子一掀,“撲通”兩聲,將兩具屍身拖了下來,扔在富察府門前的石階上。
雨水沖刷著屍身,富察琅嬅那張曾經端莊高貴的臉此刻青白一片,嘴角還殘留著黑色的血跡,一雙眼睛半睜著,死不瞑目。素練就躺在她旁邊,模樣更是悽慘。
富察夫人一見,頓時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琅嬅!我的女兒啊!”
她撲上去抱住屍身,哭得撕心裂肺,“她可是富察氏的嫡女!是中宮皇后啊!皇上……皇上怎麼能……怎麼能說殺就殺!就算她做錯的事情!最多不就是廢入冷宮嗎?”
“閉嘴!”
富察李榮保臉色鐵青,渾身都在發抖。他猛地揚起手,“啪”的一聲,一記響亮的耳光扇在富察夫人臉上,首打得她一個趔趄,差點栽進雨裡。
“都是你教的好女兒!”
李榮保指著夫人的鼻子,手指都在顫,“謀害皇嗣?控制皇上子嗣?她……她怎麼敢!她這是要把整個富察家都拖下水啊!”
富察夫人捂著臉,癱坐在泥水裡,又哭又笑,狀若瘋癲。
富察家的其他人更是噤若寒蟬,一個個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有人偷偷抬眼去瞧那兩具屍身,又趕緊低下頭?
進忠站在一旁,冷眼看著這場鬧劇,心裡只覺得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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