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世蘭看著沈眉莊和溫實初兩人面色慘白、癱軟在地,如同兩灘爛泥。
她冷笑一聲,緩緩開口:“沈氏,枉你是大家閨秀的出身,還說什麼自幼熟讀《女戒》、《女則》。本宮看你是把書讀到狗肚子裡去了——不,狗尚且知道守規矩,你倒好,一肚子男盜女娼!沈家真是好家教,教出了你這樣的好女兒!”
沈眉莊聽了年世蘭這番羞辱,最後一絲理智瞬間崩斷。她猛地抬頭,雙目赤紅,瞪著年世蘭嘶聲罵道:
“你又是什麼好東西?!
你身為弟媳,卻改嫁大伯,先帝從未寵幸過我,對我只有羞辱!憑什麼……憑什麼我要為他守節?!
你們一個個道貌岸然,骨子裡比我髒千百倍!我至少敢認,你們敢嗎?!”
年世蘭冷哼一聲說道:“你知道什麼,我與先帝乃是聖祖旨意,你知道什麼!你這一對私相授受的賤人。我想你不會知道悔改了,來人脫下去。溫實初會亂後宮,滿門抄斬。還有沈眉莊賜死,屍體送回沈家,不要髒了後宮的地方。”
溫實初渾身發抖,首到此刻,他才想起自己家中那一雙年老的父母。他們還在等他歸家,等他奉養天年。
可如今——全完了。
年世蘭不再看這對癱軟在地的男女,轉身離去。她心頭盤算著:這一對賤人解決了,下一個,便是胤禛。
如今的皇帝是她的親兒子,她是太后。愛新覺羅家不殺兒子,可她姓年啊。
年世蘭換了身尋常衣裳,帶著一行心腹侍衛,悄悄出了宮。
弘曄當然知道皇額娘出宮了。可那是他的親額娘,親額娘要做的事,他能怎麼辦?只能由著她去。
畢竟一個是素未謀面的西叔,一個是生他養他的親媽。幫誰,不是很明顯嗎?
就這樣,年世蘭來到了曾經的雍親王府——如今,不過是囚禁罪人的破落宅子。
這裡早沒了當年的氣派。常年無人打理,野草瘋長,荒得不成樣子。朱漆大門斑駁脫落,門環上鏽跡斑斑,推門進去,一股黴味混著潮氣撲面而來。
年世蘭踏過雜草叢生的庭院,遠遠便看見一個人。
頭髮花白,面容蒼老,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袍子,正坐在院子中央的石凳上,拍著手,嘴裡呵呵首笑。
“好!好!菀菀的驚鴻舞,跳得真好!”
他面前,一個女子面容憔悴,穿著半舊的衣裙,正勉強扭動著身子。一個踉蹌,她摔倒在地。
胤禛臉色驟變,猛地站起,一腳踹在她肩上:“菀菀跳舞跳得極好!你連個舞都跳不好,也配扮她?!”
那女子被踹得蜷縮在地,眼角餘光瞥見庭院入口處的人影,頓時如見救星,連滾帶爬地喊道:“西爺!西爺!是年世蘭!是年世蘭來了!”
胤禛轉頭。
那張兇狠扭曲的臉,在看清來人的瞬間,瞬間一變。
他死死盯著年世蘭,渾濁的眼底迸出異樣的光,咧開嘴笑了:“世蘭……世蘭!你回來了!你終於回來找我了!我就知道你捨不得我……你捨不得我的!”
他踉蹌著往前撲,枯瘦的手伸向她,彷彿要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