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女子穿著一身粉,柔柔弱弱的,父親看她的眼神溫柔。
他小聲問:“父親,她是您的妾室麼?”
“是。”
“那怎麼能叫娘?”
顧廷煜一臉認真,小手指了指外頭的方向,
“白氏母親才是您的正妻,是這府裡的夫人。
我是嫡子,怎麼能管一個妾室叫娘?書上說,這叫‘亂綱常’。”
顧偃開張了張嘴,那句“她是你生母轉世啊”都到了嘴邊,可看著兒子那雙清凌凌的眼睛,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跟一個五歲的孩子說轉世?說鬼魂借屍還魂?說他親孃死了又活回來了?
這怎麼說得通。
林噙霜見狀,趕緊上前一步,微微屈膝,笑得溫婉又謙卑:“大少爺說得對,是將軍心疼我,一時說岔了。您叫我小娘就行,可不敢亂了規矩。”
顧廷煜抿了抿嘴。他想說,自己是嫡長子,父親正妻所出,按規矩,連“小娘”都不必叫得這般親近。
可他一抬頭,正對上顧偃開那雙眼睛?
那眼神里帶著警告,帶著不容置疑的執拗,甚至還有一絲……懇求。
可是他習慣了討好父親。
這個家裡,父親才是天。父親說要叫,那就得叫。
顧廷煜慢慢低下頭,聲音雖然輕,卻字字清晰:“……小娘。”
顧偃開臉上這才露出笑來,用力揉了揉兒子的腦袋:“乖。”
林噙霜也笑了,從袖子裡掏出一塊早就準備好的玉佩,遞到顧廷煜手裡:“大少爺真懂事,這是小娘的一點心意。”
顧廷煜捏著那塊溫熱的玉佩,沒說話,只是把頭埋進了顧偃開的肩窩裡,悶悶地咳了兩聲。
顧偃開又耐著性子讓顧廷煜跟林噙霜說了會兒話,這才起身,領著林噙霜往給她安排的院子去。
到了院門口,顧偃開停下腳步,柔聲道:“霜兒,我先去書房處理些公務。你看看院子裡有沒有缺什麼,若是有哪裡不合心意,就讓人來跟我說,我讓人給你換。”
林噙霜仰起臉,手指輕輕拽住他的袖子,眼裡含著幾分不捨:“老爺……您晚上還來麼?”
那聲音又輕又軟,像根羽毛似的在人心尖上撓。
顧偃開心頭一熱,想也沒想就應了:“來,我晚上再來陪你。”
林噙霜這才鬆開手,一步三回頭地往院子裡走,每走幾步就停下來望他一眼。
顧偃開站在原地,一首看著她進了院門,身影消失在迴廊拐角,這才戀戀不捨地轉身往書房去。
林噙霜進了院子,西下里一打量,嘴角就忍不住翹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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