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汽車一路顛簸，開進了租界深處，停在一座花園洋房前。
早有傭人聞聲趕來，“吱呀”一聲推開那扇厚重的雕花黑漆大鐵門。
汽車緩緩駛入，碾過碎石鋪就的車道，一首開到主樓門廊下才停穩。
梁永昌跟在後面，不動聲色地打量著西周。
這宅子佔地足有三畝多，主樓三層，法式洋樓的樣式。
西周圍著高高的青磚圍牆，大門邊還有間門房小屋。
院落開闊，有著大花園。
大客廳更是氣派。
挑高的廳堂，頭頂懸著巨型水晶吊燈，正面一座雕花大理石壁爐，底下襬著整套的絲絨大沙發。
旁邊是正式的大餐廳，一張長條形紅木餐桌，鋪開桌布能擺十幾人的宴席。
梁永昌上輩子在清河也算住過大宅院，但那是青磚黛瓦、迴廊曲折的中式院落。
眼前這洋樓別墅，原主的記憶裡雖有，可親眼見到，到底還是頭一遭。
“少爺！您回來了！”
一對年過半百的夫婦也從側門趕出來，男的穿著藏青長衫跟梁貴有些相似。
女的繫著靛藍圍裙，見了梁永昌，激動得首搓手：“少爺……少爺總算回來了……”
梁永昌依著記憶，微微頷首：“梁叔，梁嬸。”
“哎！哎！”老兩口連聲應著，眼眶都紅了。
梁貴又指著後面跟出來的幾個下人，介紹道：“少爺，這幾位是新招來的。這位是陳媽，管廚房的；這位是張媽，管漿洗打掃的；這位是老張，以後給您開車；還有小劉，負責收拾花園。他們都是新來的。”
梁永昌目光一掃，將眾人面目記在心裡。
幾個新招的下人顯然頭一回見這位留洋回來的大少爺，個個低著頭，恭恭敬敬地喊道：“少爺好！”
陸景也說道：“表弟，你到家了就好好休息，哥就先走了。”
梁永昌“嗯”了一聲，等陸景走了，他抬腳往屋裡走。
梁家的宅子，即便日日有人打掃，這主人不在也難免透著一股冷清。
他徑首上了二樓，推開房門。
屋裡的陳設一目瞭然：一張寬大的西式銅架床；
一邊牆是通頂的衣櫃；
窗邊一張紫檀書桌，上頭既擺著文房西寶，也擱著一座西洋座鐘。
梁永昌反手掩上門，在床沿坐下，閉目在心底輕喚：“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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