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還用問？”譚傲天笑了一聲，聲音帶著那種“你全寫在臉上”的從容，“你挽我胳膊的時候，手肘離我身體一拳遠，跟夾了塊鋼板似的。正常談戀愛的人，誰這麼挽？你這要麼是沒談過，要麼就是跟機器人談過。”
葉無霜的嘴唇動了一下，想反駁，可那句“我談過”在舌尖上轉了一圈，怎麼都說不出口，因為確實沒談過。她咬著後槽牙，把臉別到一邊，聲音悶悶的：“沒談過怎麼了？不行嗎？”
“行行行，當然行。”譚傲天笑著舉起那隻空著的手做了個投降的姿勢，“我就隨口一說。不過既然你沒經驗，那待會兒全聽我的。你負責撒個嬌、瞪瞪眼就行，其他都交給我。”
葉無霜瞪著他，那句“誰要跟你撒嬌”還沒說出口，電梯門就在兩人面前打開了。譚傲天摟著她的腰把她帶了進去，葉無霜被他一帶，腳下一個踉蹌，整個人撲進了他懷裡，臉首接撞在他胸口上。
電梯門合攏，空間狹小，兩人之間的距離被壓縮到幾乎沒有縫隙。葉無霜的耳朵尖又紅了，手忙腳亂地推開他站穩，手指抓著他的胳膊捏了一下，力道不大不小，帶著洩憤的意味：“譚傲天你故意的！”
譚傲天揉了揉被她掐過的地方，嘴角那抹笑怎麼都壓不下去：“我真不是故意的。是你自己沒站穩。葉警官，待會兒在鄧浩翔面前你可別這麼一驚一乍的，不然人家還以為我綁架你了。”
葉無霜深吸了一口氣，壓住想要在他胳膊上再掐一把的衝動，重新挽上了他的胳膊。這一次她刻意往他身邊靠了靠，手臂貼著他的手臂，頭也微微偏向了肩側，雖然姿勢依然帶著幾分生硬，但比剛才像樣了不少。譚傲天低頭看了一眼，滿意地點了點頭：“這才像話。”
電梯在五樓停下來，門開啟的時候，一股混合著黃油和黑胡椒的香氣撲面而來。門外的走廊鋪著深棕色的木地板，牆上掛著幾幅歐洲風景油畫，暖黃色的壁燈把整條走廊照得柔和而高階。走廊盡頭的門楣上嵌著一塊銅牌，上面刻著“羅曼蒂克牛排坊”幾個花體字，旁邊還用燙金小字標了“Reservations Only”。
葉無霜挽著譚傲天的胳膊走到那扇門前，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偏頭看了他一眼，聲音壓低了幾分：“待會兒進去了，你說話注意點。別太貧，但也別太慫。他要是不給你好臉色，你也不用給他好臉色。”
譚傲天看著她那副“我這是為你好”的表情，笑了一聲：“知道了。你放心吧，這事我熟。”
葉無霜看了他一眼，心裡那股莫名的緊張在他那種鬆弛的語氣裡慢慢散了大半。她推開了那扇門。
包間不大，但佈置得相當講究。圓桌上鋪著白色桌布，中央擺著一隻水晶花瓶，裡面插著一支紅玫瑰。靠窗的位置坐著一個人，看到門被推開便站了起來。那人約莫三十歲左右，戴一副金絲細框眼鏡，梳著服帖的背頭，穿著一件剪裁利落的深灰色名牌西裝，整個人透著一股“我很成功”的斯文氣息。
他看到葉無霜走進來，嘴角那抹笑意自然而然地彎了起來。可那笑容在視線落到葉無霜身邊那個穿保安制服的男人身上時，像被人用熨斗從中間壓了一道，僵住了。那男人一隻手摟在葉無霜腰側，姿勢自然隨意，兩人的身體幾乎貼在一起。
鄧浩翔的目光在那隻手上停了足足兩秒，然後重新落到譚傲天臉上，又移到葉無霜臉上，嘴角那抹僵住的笑意重新活了過來，但溫度明顯降了好幾度。他迎上兩步，聲音帶著一種刻意的熱情：“無霜，你來了！我等你好一會兒了——這位是？”
葉無霜坦然地看著他，聲音清脆：“我男朋友，譚傲天。我之前在電話裡跟你說過的，我確實有男朋友了，你不信，今天帶他來給你看看。”
鄧浩翔的目光在譚傲天那身保安服上掃了一圈，喉結上下動了一下，然後他伸出手來，臉上堆起那副“我是文明人”的笑容：“哦——原來是無霜的男朋友。你好你好，我叫鄧浩翔，跟無霜從小一起長大，算是發小。”
譚傲天看著他伸過來的那隻手，笑了一下，也伸出手握了上去。他的手掌接觸鄧浩翔的手心時，能感覺到對方手指修長乾燥，保養得很好，掌心帶著一層薄薄的繭——大概不是幹活磨出來的，而是健身房器械留下的痕跡。他開口了，聲音帶著那種恰到好處的客氣：“鄧先生好，聽無霜提過你，說你們倆從小一起玩到大。今日得見，幸會。”
鄧浩翔握著他的手多停留了半秒，然後鬆開，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坐坐坐，別站著了。無霜，選單我己經看過了，點的都是你愛吃的——黑松露牛排、奶油蘑菇濃湯、焦糖布丁，還有你最喜歡的薄荷檸檬水。”
葉無霜挽著譚傲天在餐桌旁坐下，他沒有坐對面那張留給“客人”的椅子，而是首接在葉無霜旁邊的位置上落了座，兩人的椅子幾乎挨在一起，葉無霜甚至主動往他那邊挪了挪肩膀。她接過鄧浩翔遞來的選單，翻了兩頁，然後偏頭湊到譚傲天耳邊，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夠對面的人聽清：“這些都不是你愛吃的。我重新點吧，你以前說過不喜歡西餐的。”
譚傲天偏頭看著她，嘴角那抹笑意帶著一種“你真會演”的默契：“沒事，你點什麼我吃什麼。你愛吃的，我都愛吃。”
葉無霜轉回頭，對站在旁邊的服務生一連串點了十個菜，從頭盤到主菜到甜品，幾乎把選單上的招牌菜全過了一遍。她合上選單遞給服務生，語氣理所當然地補了一句：“先上這些，不夠再點。”
服務生接過選單退了出去，包間裡安靜了兩秒。鄧浩翔嘴角那抹笑意微微抽了一下，他端起面前的檸檬水喝了一口，然後放下杯子，看向譚傲天，聲音帶著那種“我是主人得照顧周到”的熱情：“譚先生，喝點什麼？這家店的波爾多紅酒不錯，要不要來一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