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傲天鬆開了阮紅菱的嘴唇。
此時，阮紅菱微微喘著氣，整張臉從臉頰到耳根到脖頸都染上了一層粉紅色，像是熟透的水蜜桃一樣飽滿而鮮豔。
她的目光落在譚傲天胸口的位置，沒有抬起來看他，睫毛微微顫著，嘴唇上還殘留著剛才那個吻的溫度和觸感。
譚傲天回味了一下剛才那個吻。
阮紅菱的嘴唇比他預想的更軟，帶著一股淡淡的薄荷唇膏的清涼氣息，那種三十歲成熟女人特有的圓潤和豐腴感在那一瞬間清晰地傳了過來。
他收回搭在她腰側的手，偏頭看向還呆站在原地的雷震，嘴角那抹笑意依然掛著，帶著一種“你還有什麼好說的”的從容。
雷震站在那裡，整個人像是被人從頭頂澆了一桶冰水。
他的臉色在青白和鐵灰之間來回切換了好幾次，兩隻手攥緊了又鬆開，鬆開又攥緊，手指微微顫抖。
可以說，他苦苦追了阮紅菱兩年，連她的手都沒碰過，請吃飯被拒絕、送花被拒絕、情人節發紅包被原封不動退回。
他一首覺得自己只要夠堅持，總有一天能打動她。
可譚傲天來公司不到半年，現在當著他的面，摟著她吻了兩次，第二次她居然還回了個舌吻。
他看著阮紅菱那張漲紅的臉和微微溼潤的嘴唇，她站在譚傲天身邊，低垂著目光沒有看他，那種姿態分明就是“我跟他在一起了”的預設。他腦子裡那根繃了太久的弦在那一刻徹底斷了。
他猛地往前跨了一步，指著譚傲天的鼻子，聲音帶著一股壓不住的粗糲和憤怒：“你一個小保安！不上進、沒出息、靠女人上位、吃軟飯的貨色——你憑什麼！”
他的聲音在食堂裡炸開，讓那些圍觀的人不約而同地往後縮了半步。
震震越說越氣憤，說完譚傲天，他的目光轉向阮紅菱，聲音變得更加尖利，帶著一種氣急敗壞之後的失態，“還有你！阮紅菱！我追了你兩年，你連手都不讓我碰一下！現在當眾跟他親嘴，騷貨！賤貨！你他媽就是個浪貨！”
那兩聲“騷貨”和“賤貨”砸在食堂的空氣裡，嗡嗡的迴音在牆壁之間碰撞了好幾圈才慢慢消散。食堂裡那些圍觀的員工全都屏住了呼吸，有人下意識地捂住了嘴，有人互相交換了一個“這也太過了”的眼神。
阮紅菱站在那裡，身體微微晃了一下，像是被人從正面扇了一巴掌。
她抬起頭看著雷震，那雙剛才還因為接吻而泛著水光的眼睛裡，此刻只剩下一種被徹底擊穿之後的空白。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那些話像是被什麼東西堵在了喉嚨裡。她確實曾經覺得雷震人品還可以，至少在公司裡表現得很體面，說話做事都不算過火。她甚至有過那麼一兩次動搖，想他這麼堅持也許是真的有誠意。
可此刻他站在她面前，滿臉橫肉地指著她罵“騷貨”“賤貨”，那些曾經在腦海裡閃過的好感和猶豫，像被人一把推翻的積木，嘩啦啦地塌了一地。
她攥緊了手，指甲掐進掌心裡，卻感覺不到疼。她看著雷震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目光從震驚慢慢變成失望，又從失望變成一種徹底的、連最後一點體面都不再保留的冰冷。
譚傲天站在她身邊，他能看到她微微發顫的肩膀和緊抿的嘴唇。他偏頭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只是往她身側靠了半步，用自己的肩膀擋住了她的半個身體。
雷震還在那裡瘋狗一樣地叫囂，唾沫星子從他那張扭曲的嘴裡飛濺出來，聲音在食堂的牆壁之間來回彈撞：“你一個三十歲的老女人，沒人要了才找個小保安！我追你是看得起你，你倒好，當眾跟他親嘴——我告訴你阮紅菱，你這種貨色，早晚有一天我要脫了你的衣服，好好看看你到底有多浪！”
阮紅菱的臉色從白變成一種近乎透明的青灰色。她攥緊的手在微微發抖，指甲掐進掌心裡卻感覺不到一絲疼痛。她往前邁了一步，揚起手，一巴掌甩在了雷震的左臉上。
“啪——！”
清脆響亮，食堂裡那幾排還沒收走的餐具都被這聲響震得微微晃動了一下。雷震的臉被打得偏到了一側，左臉頰上迅速浮起一道通紅的掌印。他愣了一瞬，然後轉回頭，嘴角扯出一個帶著血絲的獰笑，聲音依然尖銳：“打得好！你越打我越來勁！你以為你是什麼好東西——”
阮紅菱氣得渾身發抖，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她抬起手想再打一巴掌，可手臂在半空中被雷震一把抓住了手腕。他攥得緊，力道大得讓她眉頭擰了起來，掙了一下沒掙動。
譚傲天伸手按住了雷震的肩膀。
那一下力道不大，但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壓迫感，讓雷震攥著阮紅菱手腕的手指不由自主地鬆開了。譚傲天把阮紅菱往自己身後輕輕一帶，側身擋在了她面前，然後看著雷震，聲音不高不低，卻讓食堂裡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雷震，你嘴巴放乾淨一點。不然我幫你把牙一顆一顆打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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