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色的越野車像一頭沉默的獵豹，穩穩地跟在前方那輛若隱若現的灰撲撲小貨車身後。
兩車一前一後駛出縣城，拐上了一條蜿蜒的山路。
路面越來越窄，柏油變成了碎石，碎石又變成了黃土。
海軍雙手握著方向盤，指節因為長時間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眯著眼，目光始終鎖在前車尾燈上——不遠不近，剛好能看見，卻又不會讓對方從後視鏡裡起疑。
山路崎嶇，車身上下顛簸。
劉江濤坐在副駕駛，懷裡抱著那臺對講機和竊聽器接收裝置，耳機線掛在脖子上，時不時瞥一眼窗外陡峭的山坡。
海軍把車速控制得很穩，遇到彎道就自然減速，拉開一點距離，過了彎再悄悄跟上去。
就這樣行駛了大約兩個小時，兩側的山勢越來越險峻，連手機訊號欄都變成了空格。
突然，對講機裡“嘶——”地響了一聲，緊接著傳來王寧壓低的聲音：“喂！老闆，我們己經到達鳳鳴村附近。我們將車開進了樹林，徒步上了山上的高地。”
海軍偏頭示意了一下劉江濤。
劉江濤立刻伸手按住對講機的通話鍵，海軍湊近話筒，聲音沉穩：“很好。你們先檢視一下村子裡的情況。”
劉江濤鬆開手指，對講機裡又傳來王寧的聲音：“沒問題，我這就去村裡探探路。”
話音剛落，海軍眉頭一皺，右手迅速從方向盤上抬起來，一把按住劉江濤的手背，劉江濤會意，立刻按下通話鍵。
海軍語速急促：“先別輕舉妄動！你聽程斌的指揮行動！”
對講機那頭沉默了一瞬，然後傳來程斌低沉而平穩的嗓音：“收到，老闆。”
那聲音像是從胸腔裡擠出來的，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篤定。
劉江濤鬆了手，把對講機放回中控臺的卡槽裡，轉頭看了一眼海軍。
海軍的目光重新回到前方的小貨車上，眼神卻比剛才更沉了幾分。
山路還在延伸。
海軍繼續跟著那輛貨車一路前行，劉江濤則把竊聽器的耳機塞進耳朵，身子微微前傾，一動不動地聽著。
車裡很安靜，只有發動機低沉的“嗡嗡”聲和輪胎碾過砂石的“沙沙”聲。
大約又過了十幾分鍾，竊聽器那頭忽然傳來一陣電流雜音，緊接著，禿頭楊老闆那沙啞的嗓音響了起來——“喂！老闆，我再過十幾分鍾就到了。”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觀察什麼，“後面沒見有可疑車輛跟著呀！好的好的。”
劉江濤猛地坐首，眼睛瞪大，轉頭看向海軍。
海軍的手掌在方向盤上用力一握，虎口處青筋跳了跳。
“糟糕。”海軍的聲音幾乎是貼著嘴唇出來的，“對手很狡猾——我們得放慢速度，不能再跟著了！”
他說完，右腳己經悄悄鬆開了油門，車速肉眼可見地降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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