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軍這時稍稍側過身,朝著對講機的方向,聲音低沉卻透著緊迫:“你們那邊有沒有什麼發現?”
對講機裡安靜了幾秒——那幾秒彷彿被拉長了。
劉江濤盯著對講機的指示燈在不停的閃爍著。
然後,程斌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語速明顯快了半拍:“我們在鳳鳴山東側山頭廢棄護林站位置,下面盆地位置只有十幾戶民房,但地裡——”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確認什麼,“地裡種滿了罌粟。整片整片的,加工廠藏在舊磚窯後面。”
劉江濤倒吸一口涼氣,身體不由自主地往後靠了靠。
海軍的面色也沉了下來,他咬了咬牙,又問:“你那裡手機還有訊號嗎?”
對講機那頭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似乎是程斌在走動。
過了幾秒,程斌回覆:“沒有訊號,他們裡面應該裝了訊號遮蔽器——進村就被遮蔽,出了範圍才有訊號,遮蔽器可以人為控制。”
海軍閉了閉眼,像是在腦子裡把所有的拼圖拼到了一起。
再睜開眼時,他的目光變得異常堅定,聲音不高,卻一字一頓:“好的。我這就通知警方。”
他的手緩緩伸向儀表盤下方,那裡放著自己的諾基亞手機。
指尖觸到冰涼的機身時,他微微一頓——然後用力握緊。
海軍握緊手機,螢幕的微光映著他緊皺的眉頭,額角沁出的細汗在潮溼的空氣裡凝成水珠。
他側耳聽了片刻,對電話那頭說:“何叔叔,我們現在在鳳鳴村東面三公里處的山坳裡,我的人用望遠鏡確認過,種植園至少有幾十畝,加工作坊藏在一箇舊磚窯後面,煙囪還在冒煙。”
電話那頭傳來椅背被猛然壓下的咯吱聲,何局長聲音驟然繃緊:“你們西個人?有沒有暴露行蹤?我現在立刻聯絡滇南省廳禁毒總隊,你們原地待命,絕對不要靠近”!
“我知道,何叔叔。”海軍回答道。
通話剛斷不過十分鐘,手機再次震動。螢幕顯示“疆南縣公安局”。
海軍深吸一口氣接起,聽筒裡傳來一個沙啞卻幹練的男聲:“我是執法隊隊長曹偉。熊海軍同志,你們的具體方位?”
“東經101度43分,北緯23度16分,鳳鳴村東側密林邊緣。”
海軍報出座標,手指在地圖上劃了條線,“我們的人在村外兩公里的廢棄護林站附近。”
“收到,你們將對講機的頻道與我們調成一致。”曹偉的聲音像砂紙打磨過,“我們正在調集特警,預計兩小時後到達。在這之前——絕不輕舉妄動。”
海軍回覆道:“收到!”
話音剛落,卻聽見曹偉那邊傳來電流的滋滋聲。
“不過海軍同志,我得提醒你,你們所在的山區下午五點後有可能會起山霧,能見度降到五米以下,那是他們慣用的‘洗山’時機。如果發現白色煙霧,立刻往高處撤。”
結束通話電話時,海軍看了眼手錶:16:27。他把手機塞進防水袋,扭頭對劉江濤低聲說:“我把車倒進竹林,遮蓋網全拉上。五分鐘後徒步上山跟程斌他們匯合。”
“好的,老闆!”劉江濤回答。
發動機熄火時驚起幾隻斑鳩。
兩人踩著腐爛的竹葉悄然隱入林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