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億達廣場，計程車緩緩停穩，海軍付了車費，先從車上下來，然後伸手擋在車門上方，避免江蘇下車時磕到頭。
夜風裹著商業區的喧嚷撲面而來，新建的億達廣場通體被暖金色燈帶勾勒出流暢的弧線，巨大的LED屏正流淌著香水廣告——模特的眼神倨傲又疏離，光影在玻璃幕牆上碎成一片瀲灩。
江蘇下意識挽住他的胳膊，掌心微潮，他低頭看了她一眼，兩人都沒說話，卻默契地朝那扇自動門走去。
門開的瞬間，冷氣與香氛的氣息交織著湧來，一層是珠寶首飾的璀璨，二層是潮流服飾的喧囂，他們一層層往上踱，步子不緊不慢，彷彿在細數這座陌生城市留給他們的夜晚。
首到三樓的扶梯口，視線陡然開闊——奢侈品區的櫥窗矜持而沉默，皮革與木質調的氣味浮在空氣裡。
海軍正側頭給江蘇指一款腕錶，餘光卻忽然被休息區沙發上的身影釘住：何胖子！正端著一杯咖啡，小口啜飲，目光閒散地落在手機螢幕上。
海軍剛要揚手喊他，一個女人便從後方悄無聲息地靠近，指尖輕盈地拍上何仲的肩頭，隨即俯身湊近他耳畔說了句什麼，何仲笑得眼都眯起來，順勢握住她的手。
那一瞬，海軍的喉結上下滾了滾，血液彷彿倒灌進顱頂——那張側臉，那玲瓏曲線的身材，分明是徐嬌。
他記得最後一次見面，是前年與江蘇在另外一家商場買衣服時，遇見了她。
可怎麼也沒想到，再見竟然是在這個新商場裡，而且她還與何仲在一起。
他下意識攥緊了江蘇的手指，攥得她輕輕“嘶”了一聲，他才恍然鬆開，卻發現掌心全是冷汗。
“怎麼了？”江蘇低聲問。
他搖搖頭，扯出一個笑，可那笑意沒抵達眼底，心底卻翻湧起一團亂麻——何仲和徐嬌？
這兩個人，隔著一千多公里，連人際圈都從未交集，怎麼就……他壓下滿腹疑竇，牽著江蘇穩步走過去，面上竭力維持著兄弟重逢的喜悅。
“何胖子，這麼巧，居然在這裡也能碰見你。”海軍上前喊道。
何仲抬起頭，咖啡杯險些脫手，愣了兩秒才脫口而出：“海軍，怎麼你們過來江城了，也不說一聲？我這不是在這邊出差嘛。”他邊說邊站起身，肚子差點頂到桌面。
海軍側身讓開一位推著嬰兒車的路人，上前兩步拍了拍何仲的肩膀，力道比平時重了幾分，彷彿借這一點肢體的碰撞來確認眼前並非幻覺。
海軍道：“我知道你在這裡出差呀，本打算明天聯絡你一起吃飯的，沒想到今晚就提前遇上了。”
他說這話時，目光不由自主地掠過徐嬌——她正倚著沙發扶手，把一縷碎髮別到耳後，指甲上的蔻丹是新鮮的酒紅色，和他記憶裡那個總愛留短指甲的姑娘判若兩人。
何仲渾然不覺，咧嘴一笑：“嘿嘿，剛好，我給你們介紹一下，這是我女朋友徐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