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攬過徐嬌的腰，動作親暱又自然。
海軍與江蘇同時朝徐嬌點了點頭，江蘇的臉上浮起禮貌的淺笑，而海軍則清了清嗓子，對何仲說：“我們認識她，她以前和我是同事呀！”
尾音微微上揚，帶著掩飾不住的探究。
何仲果然瞪大了眼，圓臉上寫滿不可思議：“阿嬌，怎麼沒聽你提起過，你居然認識我們老闆？”他轉頭看向徐嬌，臉上寫滿了意外。
徐嬌淡淡一笑，那笑意像隔了一層磨砂玻璃，既不熱切也不疏遠：“那我也不知道他是你的老闆呀。”
她說完，垂下眼，用鞋尖輕輕蹭著地磚的接縫，不知在想什麼。
海軍盯著她看了兩秒，心裡的那團亂麻又多打了一個結——她的語氣太平靜了，平靜得像是排練過的臺詞。
西人又站著聊了幾句，大多是些天氣、江城的夜景之類不痛不癢的話。
海軍注意到何仲的咖啡杯沿沾著半圈口紅印，而徐嬌的包包是當季限量款——以她的收入，恐怕要攢上一兩年。
他收回視線，壓下心頭的漣漪，開口問道：“你們吃晚飯沒，沒吃，我們一起去吃點？”
話音未落，何仲己經忙不迭地點頭，圓臉上的肉跟著顫了顫，連聲說好。
於是，西人乘首梯上了六樓餐飲層。
電梯裡鏡面壁映出兩對身影，海軍盯著何仲與徐嬌並肩而立時微妙的身高差，突然想起多年前一起吃韓式料理時，徐嬌曾說過“最討厭胖子男生”的話，如今卻正把下巴輕輕擱在何仲的肩窩裡。
他別開眼，看著電梯數字一跳一跳地從“3”變為“6”，心裡漫上一股說不清的荒誕感。
他們進了一家烤肉店選了靠窗的位子，炭火升騰起細白的煙，油脂滴在鐵網上滋滋作響。
海軍給江蘇夾了一片雪花牛肉，又替何仲斟滿啤酒，酒沫沿著杯壁緩緩滑落。
聊著聊著，何仲藉著酒勁，竹筒倒豆般講起這段奇緣：
原來他上次來江城談一個手機配件批發業務，結束後去數碼城替公司採購樣品，在手機專櫃前正為幾款旗艦機猶豫不決，徐嬌恰好也站在旁邊，對著兩臺手機反覆比較。
他鬼使神差地湊上去，從主機板講到鏡頭光圈，從重新整理率聊到手機玻璃，硬是把一樁偶遇拖延成半個小時的“技術研討會”。
末了，他要了她的聯絡方式，說後續可以把測評連結發給她。
徐嬌滿臉笑容，很爽快的留了電話，那笑容像是落在深潭裡的一片葉子，誰也沒想到它會漂向現在的方向。
“一來二去，”何仲灌下一口酒，臉頰泛起油亮的紅光，“她就成了我女朋友。”
他說得坦蕩，眼神里滿是得逞的得意，還伸手揉了揉徐嬌的頭髮。徐嬌配合地偏了偏頭，嘴角的弧度依然清淡。
海軍嚼著一塊烤得焦脆的雞翅，卻嘗不出任何味道。
他望著窗外夜色裡流動的車燈，心裡那個疑問反覆翻滾——何仲的出差地點、時間，徐嬌出現的那個數碼城，甚至她恰好要換手機的理由……一切都嚴絲合縫得像被誰提前寫好了劇本。
他忍不住想，這世上真有如此巧合的久別重逢嗎？
還是說，有些人註定要以你意想不到的方式，重新擠進你的生活裡？
他端起酒杯，冰涼的玻璃貼住掌心，而身旁的江蘇正默默替他擦掉濺在袖口上的油漬，那溫熱的手指讓他稍稍定了定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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