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在蘇海光學廠裡幫忙整理訂單檔案,晚上等何仲出差回來,在商業街後面的商品房內,過著二人世界的生活。
麵條鍋冒著白汽,徐嬌一邊往鍋裡磕雞蛋一邊問:“今天簽了多少?”何仲把公文包往沙發上一丟,湊過來從背後摟住她的腰,下巴擱在她肩窩裡:“六萬片,定金到公司賬了。”
徐嬌用鍋鏟翻了個面,嘴角彎起來:“夠給你買條新腰帶了,你這條都鬆了。”
何仲嘿嘿地笑,低頭在她後頸上啄了一下:“那我攢著,年底辦酒換新腰帶。”
徐嬌依偎在他懷裡,“老公,你真厲害!隨便一齣手,就是幾百萬的單子。”
何仲從背後輕輕環住徐嬌的腰,下巴擱在她肩窩裡,窗外的晚風把紗簾吹得鼓起來,帶著臘梅的甜香。
他忽然在她耳邊悶悶地笑了一聲,嗓音低得像砂紙蹭過絨布:“老婆,我們要個孩子怎麼樣?”
徐嬌正對著鏡子塗晚霜,手指頓了一下,隨即轉過身來,用指尖點了點他的鼻尖,眼波流轉間帶著三分嬌嗔七分賴:
“我現在還不想生嘛——你想想,懷胎十月,肚皮撐開花紋,腰粗一圈,腿腫兩號,到時候我那些小裙子全得壓箱底。
讓我再多玩幾年,等我把馬爾地夫的潛水證考了,把愛琴海的卡打了,把新疆的胡楊林看了,咱們再要,行不行?”
她說完歪著頭,用額頭蹭了蹭他的下巴,像只討饒的貓。
何仲被她蹭得心軟,低頭在她發頂落下一個吻,笑著妥協:
“行呀,我聽老婆的。你什麼時候想當媽,我隨時待命。”
——同一片夜空下,二壠村東頭那棟紅磚樓房裡,飯桌上的熱氣正嫋嫋地升。
不鏽鋼菜盆裡盛著紅燒肉,油光在暖黃燈泡下泛著琥珀色。
爺爺夾了一筷子青菜,嚼了兩口,忽然把筷子往碗沿上一擱,嘆出一口長氣:
“海軍,現在咱們村你看看,東頭老狄家的別墅剛裝了落地窗,西頭李寡婦家都翻修成三層小洋樓了,就咱家這棟紅磚樓,牆皮都起泡了,說出去誰信咱們是村裡最有錢的人家?”
奶奶立刻在桌下踢了爺爺一腳,又飛快地給孫子碗裡夾了塊排骨,瞪著眼珠子壓低聲:
“孫子,別聽你爺爺瞎胡咧咧。他就是下午去你嬸嬸家送南瓜,讓人家兩句話給懟得睡不著覺了。”
海軍放下飯碗,擦擦嘴:“她說什麼了?”
奶奶把臉一拉,學著嬸嬸那尖細的腔調:
“她說——‘哎喲,老爺子,謝謝你送的南瓜,你們家明明在村裡最殷實,怎麼還住這老房子呀?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裝清高,故意寒磣人呢!’”
海軍聽完,反而笑了,往椅背上一靠,“咱們這房子也不算老,蓋好才十來年,隨便翻新一下就跟新房一樣。”
慧蘭把湯碗往兒子面前推了推,語氣溫溫的:
“兒子,這事你自己拿主意。蓋新房有蓋新房的熱鬧,住老房有住老房的踏實,橫豎都有地方遮風擋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