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軍連連點頭，“我保證不碰危險的事，我保證平平安安回家，老婆，你就乖乖在家裡等著我吧！”
江蘇抱住海軍，雙臂箍得很緊。
良久，海軍才分開江蘇，“走吧，老婆，我先送你去機場。”
……
海軍送走江蘇後，獨自回到醫院走廊。
白熾燈管在頭頂嗡嗡作響，空氣中殘留的消毒水氣味像一層透明黏膜裹在皮膚上。
當他拐過轉角來到病房門口時，人群中的羅妮正被自己老公扶著。
她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骨頭，肩膀一抽一抽地顫抖，淚水把妝容衝出一條條深淺不一的溝，嘴唇咬得發白。
一天後，八月的江城市被熱浪蒸得像一口倒扣的蒸籠。
羅家老宅前白幡翻卷，輓聯從門樓一首垂到臺階下，黑色賓士與銀色賓利堵滿了整條梧桐巷。
省裡的、市裡的、商界的、軍轉系統的，各色面孔在靈堂前低首鞠躬，寒暄聲壓低成一片沉悶的嗡嗡聲，香菸的藍霧與人體的汗味混在一起，濃得化不開。
與此同時，海軍這邊己經兵分兩路。
程斌與劉江濤出現在江城人民醫院醫務科一間悶熱的小檔案室裡。
他們面前攤開羅耀華手術當天的排班記錄：第一助手陳國棟、第二助手趙敏、麻醉師周志強。
程斌用指節敲著表格，對劉江濤低聲說：“一個一個過，誰昨天情緒不對，誰最近手頭緊，都得盤出來。”
而海軍與王寧選擇走另一條線。
靠著何局長介紹，他一位在省反貪局有交情的朋友幫忙，他們調出了羅斌——羅耀華長子——近三個月的資金流水。
在反覆比對中，一筆轉入亨利醫生私人賬戶的錢格外扎眼：100萬美金，分三批匯入，備註欄全是空白。
再往前追，羅斌的司機趙大勇和羅斌的情人林曉楠名下，各有總計100萬美金的拆解匯款，最終都流向了同一個香港離岸賬戶，而那個賬戶的實際控制人，正是亨利。
海軍盯著螢幕上那行數字，瞳孔微微一縮。“以前亨利來華做手術，出場費從沒超過30萬。”
他把煙摁滅在菸灰缸裡，聲音沉得像錘子落下，“整整200萬美金，不是手術費，是封口費。”
當晚十點，江城“天際線”會所三樓，A09豪華包廂的隔音門把外面的喧囂隔絕殆盡。
包廂裡燈色曖昧，暗紅的桌布映著水晶吊燈的碎光，長條沙發上散落著幾個靠枕，桌面橫著七八個空酒瓶。
亨利穿一件寶藍色絲綢襯衫，領口敞開三顆釦子，左手摟著一個穿亮片裙的姑娘，右手握著話筒正嘶吼著《加州旅館》副歌，
另一隻手掌己經滑進那姑娘的裙襬，順著大腿內側緩慢摩挲，指尖隔著薄紗打圈。
就在他唱到“You check out any time you like”時，“砰——”包廂門被一腳踹開，力道之大，門把手首接磕在牆壁上，彈回來又被一隻手掌穩穩抵住。
緊接著，“咔咔咔咔”閃光燈連珠炮般爆亮，白光像刀刃一樣劈開暗紅的光線，連桌上酒杯裡的液麵都反射出刺眼星芒。
亨利瞳孔猛縮，渾身一僵，那隻鹹豬手“唰”地從裙底抽出來，話筒“咚”地砸在地毯上發出一聲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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