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章程對著其中一個人吩咐道:“你快回去叫人開拖拉機過來養豬場!”那個人二話不說,轉身就往回跑。
細軍則像一隻潛伏在雪地裡的獵豹一樣,靜靜地趴在那裡,一動不動地注視著湛氏父子在幾個人的攙扶下,艱難地朝著養豬場的方向緩慢移動。
當湛氏父子的身影漸漸消失在遠方,細軍這才如釋重負般地從雪地裡迅速爬起來。他像一陣風一樣,飛快地跑到陷阱旁邊,然後小心翼翼地將散落在路邊、還沾著鮮血的撲獸夾一一撿起來。
細軍的動作非常輕柔,彷彿這些撲獸夾是易碎的瓷器一般。他仔細地在雪地裡擦拭掉每一個撲獸夾上的血跡,然後將它們重新放回那個白色的尼龍袋裡。
這一切都是按照海軍之前的設想進行的。如果撲獸夾被敵人拿走了,那就首接放棄,不再去管它;但如果撲獸夾沒有被敵人拿走,那麼就必須把它擦乾淨,不能留下任何血跡,然後再把裝著撲獸夾的尼龍袋埋進後山提前挖好的坑裡,絕對不能帶回家中。
細軍完成這些後,心裡稍微安定了一些。他深吸一口氣,然後從自家屋後門悄悄地回到了家裡。
一進門,海軍就看到了細軍,他高興地大喊道:“細軍哥,你終於回來啦!怎麼樣,外面情況如何?”
細軍露出久違的笑容,嘴巴咧得大大的,彷彿要咧到耳根子了,他難掩興奮地說道:“湛雄峰和他爹都中招了!海軍,你這辦法可真是太管用了!”
說罷,細軍領著海軍走進了廂房。一進屋,細軍就迫不及待地向姐姐夢菲講述起今晚的勝利。只見夢菲坐在床邊,頭髮亂糟糟的,臉上也髒兮兮的,但在那蓬頭垢面之下,海軍還是捕捉到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喜悅。
海軍心想,夢菲姐能夠聽懂他們的講述,這說明她的應激障礙症狀應該是有所好轉了。他看著眼前這個曾經溫柔善良的堂姐如今變得如此憔悴,心中不禁湧起一股疼惜之情。
“這樣的惡霸,就算死一萬次都難解心頭之恨啊!”海軍憤憤不平地感嘆道。
隨後,海軍和細軍一同回到火爐旁,靜靜地等待著曉飛的歸來。
曉飛從細軍家屋後門上後山之後,就沿著山坡繞到田壟,又從田壟上悄悄的靠近了那棟全村最高的建築——村支書家的紅磚樓房。
他像一隻靈活的貓一樣,迅速而輕盈地蹲下身體,彷彿與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他藏身的地方,是村支書家屋前空地下面的稻田,這裡被積雪覆蓋,形成了一片天然的掩護。
他身上披著一件白色的披風,那是在細軍家制作的。這件披風的顏色與蒼茫的大地渾然天成,即使有人從旁邊路過,也很難察覺到他的存在。這件披風的材料,其實是自家奶奶去世時,家裡剩下的一些白布拼湊而成的。
曉飛靜靜地伏在稻田裡,思緒卻不由自主地飄回到了奶奶在世時的那些美好時光。他想起了奶奶慈祥的笑容、溫暖的懷抱,以及那些一起度過的快樂日子。回憶如潮水般湧上心頭,讓他的眼眶漸漸溼潤了起來。
然而,當他想起奶奶的離世,心中的憤恨便如熊熊烈火一般燃燒起來。“可惡的村支書一家,害死了我奶奶啊!我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他在心裡默默地念叨著,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曉飛在稻田邊耐心地等待著。終於,他聽到了新房裡傳來的罵聲,那是村支書一家的聲音。緊接著,他又聽到了一夥人提著空桶的撞擊聲,那聲音由近及遠,隨著腳步聲漸漸消失在遠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