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鄉目前最大的問題就是外出務工人員的結紮率太低，對於這類人員，我們一定要嚴抓嚴打。”黃主任接著說道。
她問：“同志們，我們的口號是什麼？眾人答：“一人結紮，全家光榮”。她又問：我們的方針是什麼？眾人再答“少生優生，幸福一生……”
週六下午，海軍和文軍割完豬草，又去後山上挑了些柴回來堆放在廚房火爐旁邊的角落裡。忙完又到前面池塘抬了幾桶水，把水缸裝滿，兩兄弟剛回到堂屋準備寫作業。
突然聽到屋外面傳來一群雜亂的腳步聲，海軍跑出去一看，一群陌生的面孔，有男有女，有的肥頭大耳，有的大腹便便，他們往門口湧來。
他們看著家裡只有海軍文軍兩兄弟，其中一個肥胖的穿紅衣服的短髮中年婦女問道：“你家大人呢，去把他們喊回來，我們是計劃生育的”。
海軍看著這像煮熟的螃蟹一樣的中年婦女，跟他哥說：“你就在家看著吧，我去地裡喊娘回來”。
海軍一口氣跑到地裡，看到母親在那挖紅薯，他把計劃生育來家裡的訊息告訴了母親，他看到母親的臉色開始變得有些蒼白，母親把挖好的紅薯連藤蔓一起放到籮筐裡，用扁擔挑著回到了家。
離家還有幾十米距離，就看到有人在搬梯子架到了屋簷上。母親趕緊上前詢問發生了什麼事？
那個紅衣服短髮中年婦女正是辦公室主任黃雲麗，她回頭瞥了母親一眼冷冷的說：“你是李慧蘭吧，我們是鄉里計劃生育辦公室的。
慧蘭點點頭，黃雲麗接著說：“我們是過來拆房子的”。慧蘭連忙解釋道：“我們家就兩個孩子，而且都是計劃生育政策之前生的，沒有超生”。
紅衣服短髮中年婦女雙手交叉放在胸前說道：“你家是沒超生，但你弟弟家超生了，他們以為跑湖北去了就萬事大吉了嗎？”
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如同宣讀聖旨一般：“給我拆”。幾個男人迅速爬上屋頂，拿了鋤頭，耙子，把屋頂上的瓦片，木條都扒拉下來。慧蘭無力的哭喊著，想上前去阻止，被幾個男人蠻力拉開。
看著那紛紛掉落的瓦片砸在地上瞬間變得西分五裂，就如同她縫縫補補的心臟也變得西分五裂。
海軍看見有人在拉拽母親，他衝上去抱住一個男人的大腿使勁咬了一口。疼得那個人哇哇大叫，他一手把海軍的手掰開，一手提起海軍的衣領狠狠把這七歲大的孩子甩到幾米遠的地上。
隊上的鄰居們看著這一幕，他們對慧蘭一家的遭遇表露出深深地同情。大志和滿西撥開人群上前幾步，他們想要勸阻鄉里的幹部們對婦女和孩子動手。
這時計生辦的黃雲麗大吼一聲：“誰敢過來搗亂，一律送到派出所去！”
大志和滿西剛上前的幾步又退了回去，他們也只是不懂法律的老實農民，哪見過這陣仗。他們只能在那嘆息聲一聲接著一聲：“造孽呀，弟弟超生，哥哥家也跟著遭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