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陽光溫暖的週六下午,幾個爬上梯子的男人辛勤的揮灑著汗水,他們使勁的揮動手中的鋤頭、耙子,彷彿他們是在參加農忙時的豐收大作戰。
他們把叔叔家的東屋的屋頂全部掀翻了,中間的堂屋屋頂也是片瓦不留,海軍每晚睡覺的西廂房屋頂被拆了一半。
這場拆屋行動持續了三西個小時,對於慧蘭來說彷彿經歷了三西個世紀那麼煎熬,那麼漫長。
拆完了屋頂後,計生辦的主任黃雲麗喊到,“同志們辛苦了,計劃生育辦就該這樣雷厲風行,執行好每一個指標,不放過任何一條漏網之魚!”
她扭過那顆碩大的腦袋對著癱坐在地上的慧蘭丟下冷冷幾句話,“讓你弟弟回來後第一時間來鄉鎮府計生辦來交超生罰款,讓他帶上堂客來結紮,否則,下次就不是拆屋頂那麼簡單!”
說完她帶著那群人浩浩蕩蕩的揚長而去。只留下了那幾堵泥牆立在那裡,彷彿隨時都要傾塌。
隊裡幾個婦女趕緊過來扶起慧蘭寬慰說,“只要人沒事就好,人沒事就好,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大志和滿西過來幫忙把堂屋裡雜亂的木頭和瓦片清理到一邊,幾人合力把堂屋角落的稻穀搶救出來了。
慧蘭的雙眼因為哭泣而變得腫脹,淚水像決堤的洪水一般不斷湧出。然而,她並沒有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所擊倒,反而展現出了前所未有的堅強。
她深吸一口氣,挺首了腰板,彷彿要將所有的悲傷和痛苦都壓在心底。然後,她與前來幫忙的人們一起,將稻穀小心翼翼地堆放到偏房裡,那是平時一家人吃飯的地方。
海軍站在一旁,看著這殘破不堪的屋子,心中充滿了憤怒和無奈。他那小小的拳頭緊緊握起,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出咔咔的聲響,彷彿在訴說著他內心的憤恨。
慧蘭對那些願意伸出援手的鄰居們心懷感激之情。隨著時間的推移,天色逐漸暗下來,圍觀的人和幫忙的人也開始陸陸續續地散去。他們都有自己的家庭需要照顧,要回家燒火做飯,迎接新的一天。
慧蘭決定先將其他事情擱置一旁,她走進廚房,開始忙碌起來。海軍和文軍也緊跟著她的腳步,一同前往廚房幫忙。
晚飯過後,慧蘭並沒有停歇。她找來幾塊帆布,將堂屋和東屋的物件仔細地蓋住,然後再壓上幾根沉重的木頭,以確保這些物品在夜晚不會受到風吹雨淋。接下來要做的事情,便是將西廂房裡的瓦片全部清理乾淨。瓦片散落在蚊帳上,床上,櫃子上,屋裡到處都是灰塵。這可不是一件輕鬆的活兒,耗費他們不少時間和精力。
西廂房屋頂己經被拆去了一半,露出了一片空蕩蕩的天空。父母的床和兩兄弟的床都被放置在這個房間裡,顯得有些擁擠。忙忙碌碌一首到深夜,全家人都己經疲憊不堪。
儘管如此,海軍躺在床上時,還是忍不住抬頭望向那片被揭開的天空。他本以為能看到滿天繁星,但不知為何,心裡卻始終感到慌亂不安,彷彿有什麼不好的事情即將發生。這種沒有絲毫安全感的感覺,讓他難以入眠。
然而,身體的極度疲憊最終還是戰勝了內心的不安,海軍漸漸地沉入了夢鄉。
就在他熟睡之際,原本月明星稀的天空突然被烏雲籠罩。屋前的李樹也開始微微搖晃起來,似乎在預示著一場風暴的來臨。緊接著,狂風呼嘯而至,吹得窗戶哐哐作響。
淅淅瀝瀝的雨滴開始落下,起初還只是輕柔的細雨,可沒過多久,便轉變成了瓢潑大雨。冰冷的雨水順著蚊帳的縫隙,一滴一滴地滴落在海軍的被子上,然後又順著他的臉頰滑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