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奮不顧身衝進了鐵皮屋,他見到了躺在木架床上骨瘦嶙峋的金爺。
幾個月不見,他哪裡還有人的樣子。全身只剩下一把骨頭,被一層發烏的皺皮包裹著。
海軍“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喊道:“金爺!對不起!我來遲了!我這就送您去醫院……”
金爺聽見喊聲,慢慢睜開眼睛,咳嗽兩聲,他氣若游絲的說:“不……不用去醫院,我死也要死在家裡……”
旁邊的便利店老闆娘嘆氣道:“海軍啊!我早就想給你打電話,是金爺他攔著不讓啊!”
“首到昨天他陷入昏迷,我才自作主張聯絡你,金爺己經絕食三天了,他這是迴光返照啊……”
海軍握住金爺的枯手,拼命的搖頭道:“你胡說!金爺不是迴光返照,他會好起來的,他會好起來的……”
金爺用盡力氣想要坐起身來,海軍連忙上前攙扶,金爺的骨頭硌得海軍生疼。
海軍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壓抑情緒,失控的哭出聲來。
金爺握住海軍的手,喉嚨裡艱難的擠出了幾個字:“床……床底下有錢,我……我死後火葬,埋我父母墳邊……”
海軍哽咽道:“好……好……金爺,我都記住了……”
金爺聽完了海軍的回答,腦海裡回顧著他一生之中最重要的記憶片段。
他握住海軍的手鬆開了,自然垂落下去,他面容安詳靠在海軍懷裡,緩緩閉上了眼睛,再也沒有醒來。
他像個沉睡在母親懷中的嬰兒,世間的一切都再也無法驚醒他的美夢……
海軍失聲痛哭道:“金爺……金爺……金爺……您一路走好……”
他救過海軍一命,海軍卻只能給他送終!
海軍在青陽鎮待了三天,他料理完金爺的後事,將金爺的骨灰葬到一處青山綠水的山崗上,就在金爺的父母墳邊。
臨別前,他跪在金爺墳前,磕了三個響頭。
他嘴裡喃喃道:“永別了,金爺!”
海軍這三天只睡了幾個小時,此時的他眼神落魄,鬍子拉碴。
可他壓根不覺得困,他心裡空落落的,踏上了回江城的大巴車。
到達江城後,他去了一趟橙子科技,此時的許總和高嵐己經將凱旋城的豪宅賣了,在手機工廠附近租了幾間平房當作落腳點。
高嵐看著滿臉疲憊的海軍,心疼道:“弟弟,節哀順變啊!看你都憔悴成什麼樣子了。”
海軍說:“姐,我沒事的。”
許總說:“難得海軍回一趟江城,我們晚上去下館子。”
小聰高興的說:“好呀!好呀!我想吃牛排!”
海軍看著眼前的這一家人,曾經擁有豪車豪宅和公司,飲食起居也有保姆照顧。
不到一年時間,如今一家三口擠在幾間平房裡,連出門吃頓便飯都成了奢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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