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軍轉過身,衝他哈哈大笑:“我什麼時候騙過你們?”他指了指何仲,“現在我和何胖子都成家了,就剩你光棍一條。你小子可得爭點氣,別等我們孩子都打醬油了,你還在蹭飯。”
張彪被說得臉一紅,目光卻不自覺地飄向舞臺旁邊——那裡站著西位伴娘,都是縣裡婚慶公司請來的姑娘,穿著統一的香檳色短禮服,正湊在一起低聲說笑。
張彪盯住最左邊那位,姑娘扎著高馬尾,笑起來眉眼彎彎,嘴角有一顆小小的梨渦。
他拿胳膊肘捅了捅何仲,壓低聲音問:“何胖子,那個……左邊第一個,叫什麼名字?有物件沒?”
何仲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眯著眼辨認了一下,隨即壞笑著拍了他後腦勺一巴掌:
“你小子眼光毒啊!那姑娘好像是婚慶公司老闆的外甥女,叫安安。你放心,回頭我幫你找老闆要電話,保準給你牽上線。”
張彪眼睛一亮,搓了搓手,一臉賤兮兮地笑:“那今晚鬧洞房……我儘量剋制點,不折騰你太狠,給你留點面子。”
何仲一腳虛踢過去:“滾蛋!你少來這套,去年曉飛哥結婚你鬧得最歡,把我襯衫都撕了——今晚你要是敢太過分,安安的電話我可就“不小心”弄丟了。”
張彪立刻換了副嘴臉,雙手合十連連作揖:“別別別!哥!親哥!我今晚就安安靜靜坐著吃糖,絕對不鬧!”
旁邊徐嬌聽見了,捂著嘴笑出聲,婚紗的裙襬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
臺下的賓客們也被這一幕逗得前仰後合,整個宴會廳裡全是暖融融的喜氣。
婚宴在縣城辦完,當天下午何仲又帶著徐嬌回了老家——按照他們那兒的規矩,城裡辦一場體面的,村裡再辦一場接地氣的。
老家院子裡搭了帆布棚,灶臺壘在牆根下,大鐵鍋裡燉著大塊的紅燒肉,柴火噼啪作響,香味飄出去半條街。
村裡的長輩們坐在八仙桌旁嗑瓜子聊家常,孩子們追著氣球滿院瘋跑。
何仲與徐嬌換了一身中式禮服,他牽著新媳婦挨桌敬酒,臉喝得紅撲撲的,步子都有點晃。
敬到海軍這桌時,他一把摟住海軍的肩膀,酒氣混著高興勁兒,含糊不清地說:
“兄弟,我何仲這輩子最值的事,就是交了你這個朋友……”
海軍扶住他,把一杯茶悄悄換掉他手裡的白酒,笑著回了一句:“行了,娶了媳婦的人了,少喝點。你那倆寶馬停外面了。”
何仲聽了,憨憨地笑起來,月光底下,那張胖臉亮堂堂的,比門口的燈籠還紅。
徐嬌也跟著他,雖然累得腳後跟疼,但看見何仲那副傻乎乎樂呵的模樣,也不自覺地彎起了嘴角——她知道,嫁對了人,兩場婚禮都是甜的。
何仲的父母也難得同時露面,齊齊坐在了婚禮主桌——自打離婚後,這還是兩人頭一回同桌吃飯,連桌上的親戚都小心翼翼地不敢提舊事。
何仲的父親何耀明,雖說早己另立門戶,重組了新家庭,但大兒子的終身大事,他還是專程從外地趕了回來。
席間他端著酒杯,看著何仲西裝筆挺地招呼賓客、推杯換盞,眉眼間那股沉穩勁兒,倒真有幾分大將風範,心裡不由得泛起一絲感慨。
他悄悄對身旁的親戚低聲說了一句:“這孩子,如今在蘇海集團當著高管,手裡還攥著百分之十的股份,年紀輕輕就有了這番成就,比我當年強多了。”
語氣裡帶著少有的驕傲,又隱隱含著一絲因缺席多年的愧意。
何仲遠遠瞥見父親那桌在議論自己,只是笑了笑,沒有走過去。
倒是他母親紅著眼眶,攥著何仲的手反覆說:“娘今天真高興,你沒讓媽失望。”何仲拍了拍母親的手背,輕聲安慰道:“娘,以後日子會越來越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