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遷那日,海軍一大早就把全家人叫到客廳,自己站在那張新買的紅木茶桌前,清了清嗓子說:
“新房落成是大喜事,但咱們家向來不講究排場。我的意思是——不操辦,不收禮,就請至親好友來坐坐,擺幾桌家常便飯,大家熱鬧熱鬧就行。”
爺爺熊成義原本正摸著新沙發的皮質扶手,一聽這話,眉毛挑得老高:
“不操辦?村裡誰家蓋房子不得放半天電影、擺一天流水席?”
奶奶在旁邊剝著橘子,頭也不抬:“孫子說得對,鬧鬨鬨的累死人,還得還人情債。就請幾家親戚,簡簡單單吃頓飯,比什麼都強。”
志強和慧蘭對視一眼,也都點了頭。
於是,當天傍晚,新別墅的院子裡支起了西張大圓桌,紅布一鋪,碗筷一擺,廚房裡香氣蒸騰——慧蘭燉了老母雞湯,文軍從鎮上買回兩箱好酒,狄小麗拌了幾道冷盤,連奶奶都親自下廚炒了一盤拿手的辣椒炒肉。
來的都是至親,舅舅舅媽、姑姑姑父、還有海軍從小玩到大的幾個兄弟發小,總共不到三十人。
席間推杯換盞,笑聲不斷,熊成義喝了幾杯酒,臉泛紅光,站起來舉著杯子說:
“我這輩子,住過茅草房,住過磚瓦房,如今住進了這中式別墅,值了!”
眾人鬨笑附和,晚上九點不到,賓客散盡,慧蘭和狄小麗收拾碗筷,海軍和江蘇抱著侄女萱萱在院子裡看星星,新家的第一夜,安靜又踏實。
轉眼到了年底,臘月二十八,縣城裡新開的最大的“錦繡江南”酒店張燈結綵,大紅喜字貼滿了旋轉門,何仲和徐嬌的婚禮就在這裡舉行。
何仲特意學著海軍當初的排場——雖說比不上海軍婚禮的豪華,但也請了二十桌,舞臺上的LED屏迴圈播放著兩人的婚紗照,徐嬌穿著拖尾白紗站在花門下,笑得像朵盛開的梔子花。
婚禮進行到贈禮環節時,主持人唸到:“新郎摯友——海軍先生,贈禮——”話音未落,兩位酒店工作人員推著一輛蓋著紅綢的推車緩緩上臺,
海軍走上前,一把掀開紅綢——一把嶄新的寶馬轎車鑰匙在燈光下熠熠生輝,全場先是安靜了一秒,隨即爆發出驚歎和掌聲。
何仲站在臺上,整個人僵住了。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眼眶瞬間就紅了。
等海軍走過來擁抱他時,他一把將海軍熊抱住,用力得幾乎要把人勒斷氣,聲音哽咽得不成樣子:
“兄弟……你、你這是幹嘛呀……我結個婚,你送我這麼大禮……我……”他說不下去了,把臉埋在海軍肩膀上,肩膀微微發抖。
海軍拍了拍他的背,笑著低聲說:“行了行了,大老爺們哭什麼,下面這麼多人呢。”
他鬆開何仲,雙手扶著他的肩膀,看著他的眼睛,語氣認真又隨意,“咱們兄弟之間別見外。你結婚我送車,張彪結婚我也送,一視同仁,誰也不偏心。”
臺下第二桌的張彪正端著酒杯看熱鬧,一聽這話,嘴裡的酒差點噴出來。
他放下杯子,撓了撓後腦勺,咧著嘴嘿嘿傻笑:“海軍,你這話我可記住了啊!那我得抓把勁了,趕明兒也找個媳婦,好讓你把車鑰匙遞到我手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