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光學廠車間的時候，空氣裡飄著淡淡的切削液氣味。
一排排精雕機正在玻璃面板上走動，機械臂在密封罩內勻速擺動，隔著有機玻璃看過去，像某種深海生物在無聲地呼吸。
廠區東側新擴建的半智慧化車間裡，AGV小車沿著地上的磁條來回運送料盤，轉彎時有輕微的蜂鳴聲。
駱建華站在參觀通道上看了很久，問了一個出乎意料的問題：“這些裝置，國產的多還是進口的多？”
海軍一愣，隨即明白過來：駱建華不只是來看成果的，他還在審視蘇海集團的產業鏈安全性。
他如實回答：“精雕機是臺灣的，但研磨拋光裝置去年全換成了國產，蘇州一家企業做的，價格只有進口的三分之二，精度差了5%左右，做中端機型夠用了。”
駱建華點了點頭，沒再追問。
但海軍注意到，書記的目光在國產裝置上停留的時間比進口裝置長了幾秒。
晚上七點，送走駱建華的專車，海軍沒有回辦公室，而是沿著乾淨整潔的水泥路慢慢走回家。
潔白的路燈，把路面照得泛白。
他走到自家的三層中式別墅前時，黑獅黑豹己經屁顛屁顛跑過來，使勁的搖著尾巴。
他想起十多年前，自己每次去縣城讀高中，要從家裡走到鄉里，遇到下雨天，紅泥巴就變成了泥膠粘在鞋底。
每走幾百米，就要停下來將幾斤重的鞋底清理乾淨，才能繼續前行。
現在這條路從家門口首通縣城，開車只需要西十分鐘。
他知道這條路不只是通往外界的通道，更是那些年輕的眼睛望向這裡的第一個理由——他們看到的將不再是“貧困縣”和“泥巴路”，
而是一個能造出高階手機螢幕玻璃的地方，一個跟波代、TCI、康尼簽了戰略協議的工廠，一個讓縣委書記親口說“感謝”的企業。
而這一切的起點，就在他腳下這條平整的水泥路上。
它從家門口出發，穿過村莊、鄉鎮、縣城，最終通向了更遠的地方——只是站在此刻的月光裡，他還說不清那個地方具體在哪裡，但他知道，路己經鋪好了，走著走著，總會到的。
“老公，你回來啦！”
江蘇從一樓大廳內迎出來，喊道。
海軍上前拉住江蘇的手，“嗯，剛送走駱書記。”
“這麼晚了，你怎麼不留他在咱們家吃晚飯哦。”
海軍笑著解釋道：“晚上我們有在集團食堂內吃飯，話說，多虧了老婆你年前加班加點幫我整理集團的全部稅收啊！”
江蘇笑盈盈的說：“身為財務總監，這本來就是我的本職工作呀！”
海軍望著這個賢內助，感到無比的踏實與幸福。
……
晚上八點，許總從辦公室出來，朝廠房方向看了一眼。
車間裡的燈還亮著，那些剛入職的應屆畢業生正在夜班工程師的帶領下熟悉裝置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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