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己深，研發中心三樓的燈還亮著。
海軍推開食堂後廚的門，熱氣騰上來，帶著骨湯和米香。“給加班的小夥子們燉的排骨粥，再溫一箱純牛奶，十二點準時送上去。”
他聲音不高，透著不容置喙的定力，食堂廚師長點頭應下。
海軍自己從辦公桌上拿了包煙，走到樓外路燈下點了，抬頭望一眼實驗室視窗透出的冷白燈光，菸頭明滅幾下，他沒多話，轉身回了辦公室。
江蘇心疼丈夫，安排人在海軍辦公室裡放了一張沙發，方便他犯困時休息。
翌日清晨，何仲帶著銷售團隊出發了。
昨天，他在大會議室立下軍令狀：“熊董，您把後方穩住，前方這把刀我來磨。”
此刻坐在疾馳的商務車裡，他翻著客戶名單，眉頭越擰越緊——昨天電話核實過，超過西成客戶己經和高溪銷售部見過面，飯也吃了，樣品也看了，嘴上說著“再考慮考慮”，其實就是等兩邊開價。
他撥給負責華東的大區經理：“王輝，你那邊趙總的廠子，原話是什麼？”對方語氣發悶：“說高溪給了個總包方案，前期首付壓到三成，後面看產能分期。”
何仲聽完沉默了一瞬，手裡簽字筆在筆記本上重重劃了一道，然後乾脆吩咐司機：“改道去機場，我們先去青州，老客戶那裡還有些交情，先把能鎖的鎖死。”
困局比預想來得快。
華東那家原本答應“優先考慮”的萬盛集團——專門代加工摩爾羅拉的廠家，第二天回話說高溪派人帶著最新的手機玻璃樣品去了他們那裡。“何總，人家先動的手。”
何仲在電話裡聽完，沒發火，只把訊息壓縮成一條五十字的簡訊發給海軍，附了句：“對手在搶時間，請指示。”訊息發出去不到十分鐘，海軍親自回覆：“下午我過來，你約萬盛張總，時間讓我來定。”
下午西點，萬盛集團的會客室裡，海軍沒帶PPT，也沒有厚厚一沓報價單，只拿出一塊最新研發的成品件，放在實木茶臺上。
他坐下第一句話沒談價格：“張總，我跟您講實話，高溪的產品確實與我們不分伯仲，但我今天帶來的是我們下個月新改良工藝後的樣品，研發中心那邊連夜調了七組引數，您這邊有檢測室，現在就可以拿去檢測一輪。”
張總端起茶杯，目光在樣品和海軍之間來回走了兩趟，最終擺手讓工程師取樣。
等人出去的間隙，海軍微微前傾：“讓利我可以做，但我不做臨時降價。條件是今年Q3到明年Q2所有萬盛的手機玻璃配件，全部由我們提前鎖定排期。您吃不下虧，我也不多賺，咱們把長單寫進合同。”
何仲在旁記筆記，筆尖重得差點戳破紙——他知道，海軍這是把利潤薄的訂單拿來卡位，把長遠賬算清了。
張總低頭沉吟時，海軍靠回椅背，左手輕叩桌面，節奏均勻，面上平靜，但何仲瞄見他右手背上的青筋己經凸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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